看他這副表情,時笙也懶得多問。

能關心一句,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

而且她也清楚,剛才那種情形,如果中槍的是自己,兩人的境地隻會更加雪上加霜。

再說了,要不是他莫名其妙把自己扯進來,她又怎麽會遇到這種事情?

時笙一邊休息恢複體力,一邊把藏在衣服暗袋裏的匕首拿出來。

這裏,就是解決那幫殺手的最佳位置。

剛才他們追得那麽興奮,希望一會兒他們可千萬別哭喊著求饒。

一旁的沈陸離看著時笙手裏的匕首挑了下眉。

對方會用刀的事情他之前就知道,畢竟如果不是練過,葉湘文掌心那道傷口,不管是力度還是角度,都不會那麽剛剛好,連切口都平整得近乎完美。

這樣的手法,沒有經年累月的練習絕不可能做到。

他沒有說話,而是從後腰處掏出了兩把槍,一把是他之前用過的,另一把看著更小巧些,彈藥充足。

他把小的那把直接扔給了時笙。

“一會兒你就躲在這裏別出來,有人過來你就開槍,對了,你會用槍嗎?”

時笙單手接過槍,嘴角似笑非笑:“看不起誰?”

閑話的功夫,工廠外突然傳來了動靜。

兩人對視一樣,瞬間消音,放輕腳步閃到了窗台旁邊的掩體後,微微探出頭向外看去。

最先找到這裏的正是刀疤男四人。

他們進來得很小心,現在和之前不一樣,敵在暗我在明,尤其是大部分的手下還沒過來。

時笙給槍上了膛,微微偏過頭,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比一比?”

沈陸離眉梢一揚,瀲灩的雙眸漾起好看的弧度。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大門處謹慎的四人,不約而同瞄準,射擊。

“砰——”

“砰——”

兩聲槍響,下方的兩個殺手同時倒地。

突如其來的槍響瞬間讓剛進大門的四人慌了神,尤其是同伴的倒下,直接讓刀疤男和僅剩的小弟嚇出了一身白毛汗。

不過到這個時候,對時笙二人來說,真正的比拚才正式開始。

“跑!”

刀疤男爆出厲喝。

小弟一聽,立刻慌不擇路地向大門外奔去。

他根本沒注意到高喊著讓自己逃跑的大哥身子一滾,撲向了最近的掩體。

“砰——”

“砰——”

又是兩槍。

慌不擇路的小弟身子一滯,隨即身子直直倒在地上,臨死前的最後一眼,他看向自己無比信任的,此刻躲在掩體後的刀疤男。

他口中不斷湧著鮮血,不知想說什麽,隻可惜直到停止了呼吸,都沒能說出來。

而刀疤男絲毫不在意小弟的死活,目光死死盯著剛才子彈射出的方向。

二樓掩體後的沈陸離收回視線,看向時笙略顯得意的眼神,忍不住輕笑一聲。

現在的她,看著倒像個普通小姑娘了。

沒錯,這次是時笙贏了。

雖然他們二人的子彈都擊穿了殺手的心髒,但時笙出槍更快。

十五分鍾後,大門處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現在來的是卡在岔路的那一批殺手,不,應該說是兩批。

畢竟刀疤男和外國狗子的目標不一樣。

雙方人馬現在還沒有起衝突,就是因為他們都發現了這點。

但即使是這樣,兩方沒也打算合作。

幹他們這一行的,從來沒有合作一說。

誰會願意把後背交給完全陌生的同行?

尤其做殺手的,基本心裏都有點毛病,誰又能確定會不會突然冒出一個神經病因為殺紅了眼敵我不分?

而這兩批人,也因為前麵三人的試錯以及刀疤男無聲的提醒,更謹慎了幾分。

每每前進他們都盡量躲在掩體後,即使沒有掩體,也要繞到射擊不到的地方。

與此同時,時笙和沈陸離的表情也嚴肅了幾分。

對方人數太多,而他們不說隻有兩人,連子彈都是有限的。

真正的考驗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猶豫,當機立斷雙雙抬起槍向外射擊。

現在就是減少對方人數最好的機會。

“砰——”

“砰——”

槍擊聲一聲接著一聲,接連不斷。

兩人槍法極準,每一槍都能帶走一個殺手,就算角度刁鑽,也至少能打在對方要害上,使對方喪失行動力。

殺手們也不甘示弱,他們槍法比不過對方,但勝在人多彈藥充足,也不管能不能打中,瘋狂衝著目標所在的方位射擊。

可逐漸看著身邊的同伴不斷倒下,剩下的殺手也一個個慢慢感受到了恐懼,尤其在看到對方例無虛發後,恐懼越來越深,連身上的衣服幾乎被冷汗浸透。

以前他們也接過不少單子出過不少任務,在場的所有人裏,誰手上沒有幾條人命?

可從來沒有哪一刻會讓他們恐懼至此,恐懼到隱隱後悔接下這個單子。

要知道,對方可隻有兩個人啊,其中一個還是個女人!

他們感覺自己此時就像是走在死亡邊緣,不知道從哪裏就會突然冒出一顆奪命的子彈。

他們喜歡殺人,喜歡收割生命時的快感,喜歡看著在社會上高高在上的人向他們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但他們可不喜歡自己成為獵殺的對象!

人一有恐懼,動作就會猶豫。

刀疤男陰沉著臉,大聲吼了一嗓子:“怕個屁,對方就兩把手槍,最多不過二十發子彈,他們馬上彈盡糧絕了,你們慌雞毛!”

這一嗓子瞬間吼醒了眾人,像一針強心劑一樣打到了所有人心底。

眾人不由自主向周圍的屍體看去,然後默默數著。

“一,二,三……十二。”

大家互相看向身邊的同伴,眼中不再是全身心的信任。

目標任務的子彈用完,就會變成待宰的羔羊,而前提是,在剩下的幾槍中,死的不是自己。

剛才刀疤男的一聲提醒,不止敲醒了自己人,樓上的時笙和沈陸離也聽得一清二楚。

兩人確實剩的子彈不多,時笙還剩四發,沈陸離隻剩了兩發。

但他們沒有任何慌亂,依舊死死地盯著外麵的風吹草動。

這些殺手先前能齊心協力追殺他們,不過是因為目標一致。

如今形勢逆轉,剩下的每一個人都清楚,接下來的時間,每多死一個同伴,自己就多一分生機。

接下來的情況也確實如二人所想,局勢發展甚至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下麵的殺手不再把首要火力瞄準目標人物,而是紛紛對準了身邊的同伴,隻要輕輕一推……

人性的醜陋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而下方但凡有一個人敢露出身形,子彈立馬就會緊隨其後。

短短三分鍾,地上又多倒了幾具屍體。

時笙和沈陸離手中的彈藥,也終於消耗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