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發出笑聲的並不是沈陸離,而是他身邊的顧年,隻不過沈陸離表情也十分意味深長就是了。
他知道時笙是時家的養女,畢竟兩人小時候還見過幾麵,尤其是真假千金的事在圈子裏傳得沸沸揚揚,他想不知道都難。
隻是他不知道,在其他人嘴裏弱小無助沒了利用價值就被趕出家門的養女,竟是這個性子。
然而當時笙看過來,兩人視線對上的那一刹,他眼底的玩味漸漸凝固。
是她!
上次拍賣會的那個神秘女人雖然戴了麵具,但對方的眼神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當時並沒有想去查對方身份的想法。
誰能想到,她就是時家的那個養女!
“有意思。”沈陸離指尖在方向盤上輕叩,眼底的興趣越來越濃。
顧年擦了擦笑出的眼淚:“這不是時家那個養女嗎?嘴皮子倒是利索。”
沈陸離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時笙離開的背影上。
以時家的資產和地位,都隻能在拍賣會二層入座,而這個不被重視的養女卻是三層的座上賓。
更別提他還曾和自己競過價。
雖然當時用的變音器,可誰也不是傻子。
在江城,敢和沈家搶東西的人還沒出生。
除了三層的那個神秘女人,再不會有別人。
所以,她這是要報複時家?
沈陸離眼底的興趣越發濃烈。
所以時家的一個小小養女,到底是靠什麽來讓“空”大師配合的。
估計時家到現在還不知道真正和他們作對的是誰吧?
而就在沈陸離將要驅車離開時,時家突然傳來一聲幾乎能震碎空氣的尖叫。
顧年來了興趣:“走,去看看?”
他雖然這麽說,但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畢竟沈陸離向來對別人的家務事嗤之以鼻。
出乎意料的是,他剛說完沈陸離就幹脆利索地下了車,邁著長腿向時家走去。
顧年足足愣了幾秒才趕緊跟上。
時家別墅大門敞開,裏麵空無一人。
兩人剛踏進客廳,鼻尖隱隱約約傳來的血腥味瞬間讓他們表情嚴肅起來。
國外不比國內,他們見的血並不少,隻是這血腥味兒裏,還隱隱夾雜著一股難為的騷臭味。
沈陸離微微眯起眼,順著聲音來到那個小房間。
一進門,最先聽到的就是時意妍吵得人頭疼的哭喊聲,“媽!媽你怎麽了!”
視線下移,等看清眼前的一幕,著實讓沈陸離驚了一瞬。
讓他驚訝的倒不是暈倒在地上的葉湘文,畢竟這點傷勢又死不了人,他是驚訝如果自己沒看錯,剛才從時家走出來的,隻有時笙一人吧?
沈陸離掃了一眼葉湘文掌心的傷口後,目光很快落到了地毯不遠處的小銀剪。
那道傷口一看就知道下手的人有多幹淨利落,就連力道也是控製得剛剛好。
既讓人疼,又不會讓人失血過多。
一般人,可沒這個本事。
他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嘴角微微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江城倒是臥虎藏龍,一個假千金,身上竟然有這麽多秘密,可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沈紹文當然也注意到了門口兩個不速之客,隻是他現在一腦門包,根本顧不上其他。
他厲聲嗬斥住不斷哭鬧的時意妍,“閉嘴!你一直哭有什麽用,先給葉阿姨止血,我已經叫了沈家的私人醫生。”
可時意妍要是能被一聲嗬斥就壓製住情緒的話,她就不是她了。
她對這個剛剛相認的媽說有太深的情感,是假的,可感情再少,她也知道葉湘文是自己在時家唯一的靠山。
她腦子難得地動了一下,然後尖叫:“一定是時笙那個賤人,剛才隻有她來過時家!”
沈紹文皺眉道,“我看葉阿姨也沒有生命危險,時笙那邊我會讓她來道歉的。”
“道歉?一個道歉就算了?”
“那你還想怎麽樣?”沈紹文眉宇間透出幾分不耐。
他倒不是偏向時笙,隻是時家最近鬧出來的醜聞已經夠多了,要不是時明謙手裏的東西,他也不會和時家聯姻。
但既然決定要聯姻,尤其婚期將近,他就不允許有任何事影響到沈家的形象,自己更不想自己也跟著自己丟人。
所以這件事,隻能壓下去。
時意妍從小接受的就不是精英教育,她有限的腦容量怎麽能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
她隻覺得連自己的未婚夫都被那個狐狸精勾住了魂。
她不服!
憑什麽!
憑什麽時笙那個賤人總是能輕而易舉奪走自己的東西!現在連馬上要結婚的未婚夫都偏向她!
沈紹文看說了半天說不通,也煩了,“這件事我會和時伯父交代的,你好好照顧葉阿姨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插手。”
時意妍根本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她麵容扭曲得近乎猙獰,胸口翻湧的恨意幾乎要衝破喉嚨。
時笙,時笙,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而沈陸離和顧年二人,看完熱鬧後早就離開了,甚至比沈紹文走得還早。
回到車上後,沈陸離撥通了一個電話:“給我查個人,時家的假千金時笙,重點查查她和‘空’大師是什麽關係。”
顧年吹了個口哨:“這麽上心,該不會是……”
沈陸離看著明顯還沒認出時笙身份的這個傻子,扯了扯唇:“回去多吃點核桃補補腦吧。”
——
回到院子的時笙,水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手裏就不由分說地先被塞進了一碗補湯。
“先喝湯,當歸黃芪燉的,補氣血。”
看著時笙把湯喝得一滴不剩後,何秋秋才開口道,“那個跛豪的信息我已經安排人手查了,這狗東西藏得還挺深,不過你放心,現在咱們有這麽多線索,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挖出來。”
時笙點點頭:“不急,十八年我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對了,你這幾天出門還是把人手帶上吧,今天你算是打了時明謙的臉,那個偽君子絕對會找你麻煩的。”何秋秋有些擔心。
時笙毫不在意,“你放心吧,時明謙這個人……”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譏誚,“精於算計卻畏首畏尾,謹慎有餘,魄力不足,他不是一直在派人查拍賣會的事情嗎,你透一點風聲給他。”
別看“空”大師一年隻出兩幅作品,可以圈子裏對作品趨之若鶩的態度,名下人脈不容小覷。
她現在倒有些期待,時明謙這個自私自利的虛偽小人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