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時家三口水深火熱,三樓包廂卻歲月靜好。

何秋秋吹了聲口哨,一臉笑嘻嘻:“時明謙估計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他最期待的“空”大師當眾處刑。”

說完後,她還專門放大了屏幕,仔細欣賞著那一家三口的表情,幸災樂禍簡直要從眼睛裏溢出來。

“不過說起來你這招也夠狠的,那些競過價的人就算最後沒有拍到,可為了防止時家事後報複,一定會集合起來先下手為強。而且有這麽多證據攤開在眾人眼裏,時家的名聲也徹底臭了,以後怕是不好混哦。”

時笙沒有回答,嘴角的笑容卻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為了看到這一幕,她還專門讓慈美給時家不少死對頭都送了邀請函。

她看著屏幕中麵容扭曲的時明謙,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時明謙,現在有這麽多等著啃食時家的豺狼,我看看你這次怎麽抗下來。

拍賣廳的氣氛越來越高漲,一開始還有人想著自己和時氏畢竟合作多年,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有些不好意思競價。

但看到競價的人越來越多,也忍不住開始出手。

畢竟沈家老夫人喜歡收藏“空”大師作品的事情並不是秘密,自己隻要能成功拍下,以後還怕沒機會和沈氏合作嗎?

這可不僅僅是一幅書畫,而是自己家族一步登天的鑰匙啊!

到時候和時家的那些合作又算得上什麽?

“我可以取消和時氏準備簽訂的合同,價值上千萬!”

“我可以收回租給時氏的五個大工廠,粗略估計損失五千萬!”

“……”

競價的聲音接連不斷,現場的氣氛就像是海浪一般被越推越高。

可對時明謙來說,每一道競價的聲音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自己的心上。

他終於坐不住,起身走出包間,想看看到底是誰競價,到底是誰要和時家作對!

可競價的人實在太多,他根本都看不過來,一時間眼前一黑,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心緒。

沒事的,他還有沈家。

對,等把時笙與沈陸離聯姻的消息放出去,一切就迎刃而解,如果不夠,還有時意妍也可以提前嫁過去。

想到這裏,時明謙不安的心慢慢平複了幾分。

然而,他的這口氣還沒有完全落下,三樓突然傳來的聲音瞬間讓他呆愣在原地,連身子都控製不住晃了晃。

“我可以切斷時氏所有海外供應鏈,外加撤回時家一個億的合同。”

時明謙猛地抬起頭。

這個聲音傳來的方向,不正是他當成救命稻草沈家的包廂嗎?

怎麽會?

沈家又怎麽敢的!

他手裏可是捏著沈清輝的把柄,那件事隻要公之於眾,沈清輝就會立刻身敗名裂。

若不是這樣,沈家也不可能答應與時家聯姻。

外麵的人光以為時家是沈家的狗腿子,這麽多年一直巴結才被沈家瞧在眼中。

可他們也不想想,沈家難道還缺狗腿子嗎?

可現在這又是什麽情況?

自從剛才拍品被拿到展台上開始,一個又一個的打擊簡直讓時明謙無法思考。

不過他到底不是個傻子。

幾秒後他突然反應過來,剛才包廂內傳出來的聲音似乎不是沈清輝父子倆的。

而感到驚訝的並不隻有時明謙一個人。

一時間全場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三樓看去。

那個包廂,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是沈家的專屬包廂。

誰能想到這幾年很少出現在拍賣會的沈家,這次竟然也出現了。

想到這點,在場賓客互相交換了下眼神,再也沒有其他競價的聲音響起。

在場可都是聰明人,他們就算是在想拿到這幅作品,那也得看是和誰爭。

三樓可是沈家的地盤,人家都開口了,他們再競價的話,豈不是虎口奪食?

況且,沈家把價也拉的太高了,看來他們是沒機會了。

坐在三樓另一個包廂的時笙,看著這一幕卻忍不住蹙起了眉。

這可不是她想要的。

雖然拍品最終隻能被一個人拍下,但競價的人越多,時家才能被踩得更狠。

她在心裏暗罵了沈陸離一句攪屎棍,然後看向何秋秋:“把變聲器打開。”

片刻後,何秋秋就把調試好的變聲器推到時笙麵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幅作品將會被沈家收入囊中的時候,又有一道聲音響起。

“價值兩億的合同漏洞,外加曝光十家挪用孤兒院建設資金的證據。”

沈陸離,沒人敢和你競價,那就讓我來!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一方麵是不敢置信,在江城竟然還有人敢和沈家叫板。

另一方麵嘛,時家在大家心裏的濾鏡,徹底碎成了渣渣。

要知道時家對外的形象可一向是慈善大使啊!

時家更是借著這個名聲得到了不少好處,甚至旗下的基金會還在網上火過一陣兒,流傳甚廣。

誰能想到,他們竟然連孤兒院的錢都貪?

雖說商人沒有底線,做事總會有那麽幾分水分,但時家這水分也太大了。

不少人忍不住竊竊私語。

“嘖,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那想必基金會裏還不知道藏著多少齷齪事兒呢。”

“我早就說過葉湘文那些慈善都是作秀……”

“我的天,葉湘文剛才還好意思炫耀她捐的希望小學……”

“看來江城的天要變了……”

時家包房內寂靜無聲,時意妍一聲不敢吭地縮在角落,生怕被爸媽注意到。

更怕爸媽發現家裏這些麻煩事,都是從她回歸時家以後才發生的。

可惜她想多了,這對夫妻現在心亂如麻,怎麽可能顧得上這個剛找回家的女兒。

葉湘文踉蹌倒在沙發上,手不小心揮到了擺放整齊的香檳塔,晶瑩的酒杯砸在地上,碎玻璃混著酒液四處飛濺。

就連脖頸間那條專門拿出來炫耀的翡翠項鏈也在踉蹌中被扯斷,啪一聲砸落在地上。

時明謙則是一拳狠狠錘在牆上,關節處滲出點點鮮血,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痛意。

他隻覺得渾身冰冷,身體的血液好像被凍僵了一般。

這哪裏是拍賣會,明明是一場針對時家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