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八章 突發“事故”(下)
秦旭依稀記得,前世某位損友曾說,所謂的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隻不過是人在走投無路的危急時刻,膽量往往會劇增十倍以上的另一種解釋。當時秦旭還有些不以為然。可眼下的境況,倒是讓秦旭對那位兄弟的“精辟”言論有了全新的認識。
月黑風高,寂靜無人,一聲劃破夜空的女子尖叫,就算真沒有出什麽事,也禁不住聞聲趕來之人思想“拐彎”啊。於是乎為了不讓來人錯入歧途,也為了甄家同呂布軍之間不至於生出誤會,秦旭一咬牙一跺腳,做出了眼下最“正確”的選擇。
就在即將被來人看破行蹤之際,秦旭也顧不得什麽禮法了,登時矮身探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自軍帳一側掀開一條縫隙,幾乎是就比來人的快了一線而已的速度,一個懶驢打滾躋進了甄薑的營帳之內。
“誰?唔……”
秦旭總算是知道為什麽此帳周圍無人守衛,而且自己什麽也沒幹,就引得甄薑這麽大的反應了。兩個原因,第一便是甄薑現在所處的地方,乃是一個大木桶中,還在氤氳的冒著熱氣,甄二小姐想要洗澡,自然也就不會讓一幫家兵守在帳外;再者秦旭偶然間也自發現,因為帳內之點了一盞油燈,而在外麵火光的照耀之下,趕來的兩方兵士的身影倒映在帳篷的氈布之上,隔著老遠便能見一個大大的人影印在上麵。難怪甄薑剛剛的反應會這麽大,就算是秦旭甫見。也被嚇了一跳。看來之前覺得甄薑反應這麽大太過矯情,還真的是冤枉了人家甄二小姐。
“對了,甄薑呢?”秦旭這時候才發現。原本應該在帳中的甄薑此時竟然沒了蹤影。這可有些不妙。剛剛甄薑的那一聲尖叫,將這許多人引了過來,先到的想必是自家駐紮在附近的飛騎營的兵士,搞不清狀況之下,倒是沒有輕舉妄動。可倘若一會甄家家兵過來,必然會問詢本應該在帳內的甄薑,屆時就算是秦旭滿身是嘴。估計也解釋不清為什麽會是他秦某人在此,而甄薑偏偏卻不在帳篷之內,那樂子可就真大了。秦旭暗暗叫苦。我的個二小姐啊,你究竟躲在什麽地方,別玩人了好不好?
“咕咚……”就在外麵兵丁腳步聲紛雜,似乎已經將這裏團團圍住。並且遠處已經有老甄那頗具特色的公鴨嗓在同兵士交涉的聲音傳來。秦旭左右尋不到甄薑,已經火急火燎的時候,木桶中的一聲輕微的響動,頓時引起了秦旭的注意。
燈下黑,燈下黑,八成便是說這種情況了吧。秦旭也是心慌意亂,尋遍了這隻有一套行軍桌榻外別無他物、空空蕩蕩的軍帳內轉了兩圈也沒有發現的甄薑蹤跡,竟然漏掉了這麽明顯的一處所在。當下秦旭心秉純潔。滿懷希望的向木桶之內看去,卻是頓時怔愣住了。
一心想當秦旭便宜小四丈母娘的甄家二小姐。果然就在木桶之內!不過情形似乎有些不大妙,而且這“桶內”的措辭也十分不嚴謹。因為甄二小姐此刻正是除了一襲薄紗覆體、幾乎全身赤(裸)的仰倒在水中!美妙的身姿在水中波紋重疊之下熠熠生輝,懸浮的長發,半遮半掩之下,更平添幾分神秘!而剛剛那一聲咕咚聲,卻正是自甄薑口中吐出來的水泡。
外麵人聲愈來愈大,無論如何也得阻止甄家人闖進來才好。秦旭此刻已經無暇去想甄薑是怎麽在這直徑本就不大的木桶之內完成這麽高難度的姿勢的,當然也顧不得什麽禮法節操了,當下一伸手抄在甄薑的腋窩之下,將甄薑整個人自木桶中提了出來,見甄薑鼓著兩腮的樣子,當即便給甄薑錘擊起了後背。
“哇……咳咳……咳咳……”秦旭可是被呂玲綺操練了近兩年的,雖然收效甚微,這輩子的成就到頂估計也就是個四流武將的程度,可就算如此,以秦旭現在的手勁之大,卻也不是甄薑這弱女子能夠受得了的。這一下子甄薑可算是遭了罪,幾乎是一通幹嘔,不但伴著自己的洗澡水,將晚食都吐了個幹淨,便是連膽汁都嘔出了不少來,一張本也是極美的麵容,幾乎快扭曲成了個包子。
“謝天謝地,這狂妄的小妞沒事!”眼見著甄薑猛咳起來,秦旭便知道甄薑已經脫離了危險了,總算是鬆了口氣。其實想想心中也是後怕不已,看甄薑現在難受成這樣子,這躲在水中的“招數”想必也是“無意中”使將出來的吧?倘若自己再晚發現一會,說不得這丫頭八成要被憋死在水裏麵,若真是那樣,估計局麵就不好收拾了,而且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已,出了這種意外,秦旭真的會內疚好一陣子的。
“呀!……登徒子……唔!”不過秦某人也樂觀的太早了一點。因為甄薑的險死還生,倒是使得秦旭險些忘記了外麵的局麵還等著收拾,而且,最為重要的是,甄薑現在還在水桶之中,**的渾身上下本就隻是披了一條薄紗,而被秦旭這好一番“折騰”之後,便是這一條薄紗也隻是堪堪的貼在甄薑的身上,根本起不到應有的作用,好在濃密的及腰黑發披散著攏於全身,多少能起到了些遮掩的作用,才不至於被秦某人看光光。喘順過氣來的甄薑豈能發現不了現在的狀況,本是驚慌失措的臉上頓時被急怒之色充斥,本能下意識的就要再次發出喊叫聲。
我了個乖乖,真要人命!好在秦旭心有所感,眼疾手快,在甄薑話未喊出來之前,一把將甄薑的嘴巴給捂住,要不然若是被帳外正在相互扯皮的眾人察覺到了動靜,衝將進來,看到眼前這幅景象。全身**的大姑娘外加一個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天呐,那可真是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甄家小姐。冷靜!這是一個誤會!你看外麵!”無計可施的秦旭隻好將甄薑的嘴巴緊緊捂住,湊近驚駭之極的甄薑耳邊,語聲嚴厲的小聲的說道。
“唔!”秦旭的貼近讓甄薑身子猛地一僵。也不知是不是這本就是白天熱夜裏涼的春夏交接節氣的原因,甄薑臉色都白了,渾身也忍不住輕微的顫抖起來,一雙美目斜著眼怒視著在自己耳邊說話的秦旭,雖是殺氣凜然。但好歹也算是稍稍安定了些。本是因為秦旭的突然冒犯而劇烈扭動的身子,也是平靜了下來。
“那個……甄小姐,秦某以名譽起誓。這真的是個天大的誤會!現在我放開你的嘴巴,你莫要叫好不好?”這誤會一時半會兒估計是說不清了,而且眼下這種情況下,秦旭也沒指望甄薑能立馬沒事人一樣的改變過來。隻是希望萬一一會甄蹇那老貨過來。甄薑能看在現在兩人都這麽“坦誠以對”的情況下。將今晚這事兒給圓轉過去,至於之後怎樣解決……現在哪裏還會有功夫去想那些東西。
“唔!唔!”甄薑不迭的點著頭,不過就那眼神中的恨意,幾乎是生吞了秦某人的心思都有,讓秦旭著實不敢掉以輕心,不過眼下也隻能賭一賭了,就看甄薑在聲譽和仇恨之間如何選擇吧。秦旭依言緩緩的放鬆了力道,就要把手挪開!
“啊!”秦旭小看了甄薑這一心想把呂布“拿下”的奇女子的心胸。也低估了一個女人能造成的破壞力。就在秦旭滿心嘀咕的將手緩緩鬆開時,甄薑果然依言守諾。沒有再發出一聲聲響,但就在秦旭心將要放下時,卻冷不防的被甄薑抽冷子反手握住秦某人的手臂,一口如貝碎齒,狠狠的咬在了手腕上,死活也不肯鬆口。
刺痛!這女人屬狗的麽?秦旭幾乎要驚叫出聲來,可現在卻也不敢輕動,甄薑這一口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道,牙齒已經咬破了手臂的皮膚,秦旭還真怕硬拽之下,沒準自家這手臂會被這丫頭扯下一塊肉來,隻得死死忍住。
“薑兒,是你在帳中麽?爹爹要進來了!”可愛的老甄頭!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想秦某人也算是在這漢末疆場廝混了兩年多,大小戰事也親身經曆過幾場,身上卻是還從未留下過哪怕一絲傷痕。不料最終卻在自家軍營之中,被個丫頭給破了金身。正在不知道該如何盡量小聲的讓挾怒下嘴的甄薑鬆口,免得秦某人自己忍不住再發出讓隻在咫尺之外的兵士警覺的聲響來,和自家兵士交涉完畢的甄蹇的聲音,算是救了秦旭一“命”。
“爹爹!女兒正在沐浴呢,外麵發生什麽事情了?”不得不說,後世小說中,金大俠所言越是美麗的女人越是會騙人這話,說的簡直是亙古以來的真理。秦旭眼見著甄薑在極端羞憤狠怒之下,恨不得立馬將他秦某人撕成碎片然後一條條烤了吃掉的情緒中,竟然還能慢條斯理,讓人聽不出一絲一毫煙火氣的和帳外的甄蹇這般心平氣和的說話,簡直佩服死了。
“唔!薑兒?你無事?呃,有些變故,你快些穿好衣服出來,爹爹有話問你!”人老奸,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活了六十多歲的甄蹇並不是那麽好騙的。直覺的便聽出了女兒話語中的隱藏的很好的顫抖之意!而且,就算果然是個誤會,但都惹出了這麽大的動靜來,僅憑著甄薑一句話便消泯了事端,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甄蹇畢竟是聽了女兒現在的“不方便”,也不好直接衝進來看看情況,平白讓人笑話,再說這軍帳周圍有呂布軍隨行的先登、飛騎二營已經將這軍帳團團圍住了,大半夜的驚動大軍可是重罪,在眼下呂布軍營地當中,甄蹇就算是再不爽也還是要給呂布軍一個交代的。
“眼下怎麽辦?你的兵我可指揮不了!”全身**甄薑蹲坐在水已冰冷的木桶之內,寒著臉探出頭來問已經是被轉過身去拿著本屬於自家最後一絲遮羞布的薄紗處理手臂傷勢的秦某人。聲音冰冷的讓人忍不住要打上幾個冷顫。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秦旭甚至感覺自己聽出了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涼拌!”秦旭沒好氣的低聲說道。現在的倚仗。也就是這是眾人皆知這是甄家二小姐的營帳,自家兵士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一直沒有主動進來搜查。而是將此處團團圍住;而甄家的家兵連帶著甄蹇,在聽了自家女兒正在沐浴的話後,也不好直接衝進來查看情況,也就給了秦旭一個短短的思考時間。
死局!死局啊!軍帳就這麽大點地方。而且別說躲藏的地方了,除非能即刻挖個地洞鑽進去,否則,隻要那簾帳一挑。便能立馬將軍帳內的情形一覽無餘。可秦旭哪裏來的那飛天遁地的本事,眼下也是隻有幹瞪眼了。
“半夜三更,你們不回營安睡。都圍在人家甄二小姐的營帳這裏做什麽?不怕引起營嘯麽?”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著甄薑的軍帳外,甄蹇已經疑心滿滿的又催促了一遍,而自家兵士也有些不耐煩要當著甄蹇的麵衝進來的時候。一個略帶怒意。卻不啻於天籟之音的聲音,傳到了也是驚惶滿麵的甄薑和眉頭緊皺的秦旭耳中。
“大小姐!”呂布軍兵士紛紛行禮,連甄蹇也是不得不對這個年紀和自家四女兒差不多,卻在名義上卻是甄宓義母的呂溫候的掌上明珠躬身行禮。
“怎麽回事?”呂玲綺平日間無事總是在軍營中廝混,雖然是個小丫頭,但卻誰也不敢真的隻將她當做小丫頭看。因此,見呂玲綺發問,秦旭就聽到好像是麹義的聲音回答說道:“回稟大小姐。兵士們本已安睡,但突然聽得此處有女子驚叫。末將等唯恐有賊人潛入引起營嘯,因此才率兵過來看看。未想此處卻正是甄家二小姐的營帳所在,經甄老先生溝通,得知甄二小姐現在正在……正在……不太方便,末將想等確認危險解除之後,再行離去。”
“唔?竟有此事?行了,我本是奉仲明之命,過來看看究竟是何事。既然是甄家小姐有事,現在又不方便,那你等皆退後二十步,待我進去看看便是!”呂玲綺略頓了頓語氣,吩咐說道。
“大小姐不可,小心……”麹義好歹也是知道自己自投到呂布軍中以來,若想要有所作為,背後的大樹便是秦旭,而先登營也一直被呂布視為秦旭的私兵來看的,對於呂玲綺這不僅是秦旭正妻,而且又是呂布獨女的大小姐來說,麹義不管是出於公事還是私誼,都是不敢讓呂玲綺冒險的。
“嗬,既然你等男子不太方便,我去看看又能何妨?難不成還怕有人傷了我不成麽?”呂玲綺傲然笑道。也是,自小便得了呂布真傳,又被貂蟬所寵溺,幾乎將所學悉數傳授,因此雖是個小丫頭,卻也能在陷陣營中闖出偌大“名號”來的呂玲綺,便是真的打起來,就算是麹義用盡手段也很難說能勝的過,眼下被呂玲綺這話一說,也隻好退居一旁,大手一揮,所有靠此處最近的先登營兵士盡皆後退二十步以外,卻也是皆弓上弦,刀出鞘,全神戒備,隻待有一個不對,便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衝進去。
“夜深了,飛騎營將士聽命,送甄家貴客各歸營帳休息,各部繼續謹守職司!”此番一句話沒說的成廉畢竟是在呂布軍中廝混了十數年的老滑頭,而且更是看著呂玲綺自小長大,在也聽到了呂玲綺這番話後,成廉這外表忠厚,內心滑溜的緊的老貨卻是聽出了些不太正常的味道。這丫頭要說武力,那當真沒的說,成廉這當叔叔的,放心的緊。可若是說“騙人”,也就是麹義這等自身利益和秦家人息息相關的主兒會被這丫頭的一番話給嚇住。成廉幾乎一聽呂玲綺說話,便聽出了貓膩來。
呂玲綺的話說的有些太緊張了!明顯就像是知道這帳中情形似的,可既然如此還這麽說,必然有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事情。成廉秉持本分,不想繼續往下猜測了。但必要的忙還是要幫的。
“成將軍,這……”甄蹇倒是沒有多想,見是呂玲綺進去,心也就放下了一半。可突然聽了成廉的這番話,卻也是有些愕然的意思。怎麽著?自己的女兒“出了事”,自己這當爹的竟然連進去看看的權力都沒有?饒是甄蹇從商多年練就的涵養,也有些想要反駁的意思了。
“成將軍,您遠行勞累,又擔負固守軍營重則,須臾不可疏忽,還是由末將送甄家貴客回營歇息吧!”麹義雖然是武將,但卻是個很有腦子的人。這點便是秦旭也不否認。見成廉這番舉動,雖然有些不明就裏,但卻也隱約猜出了些因果。成廉可是呂溫候的愛將,情同手足,又是第一個被外放的將領,足可見信任。而且又是呂布軍中同秦旭關係最鐵的高級將領,相對於對自家大小姐兼秦夫人呂玲綺的了解,自然要更深一些,眼下既然成廉下了這種命令,麹義自然是要景從的。否則耽誤了大小姐的“事情”,不是自己找不自在麽。
“唔!好!很好!”成廉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麹義,滿意的點了點頭。兩人這一唱一和,也就堵住了甄蹇疑惑欲發問的嘴,隻好一步三回頭的隨著把著自己的臂膀,“熱情”的過頭的麹義離開了此處。
“仲明,你果然在這裏……”進的帳篷的呂玲綺,一眼就看到了水桶中隻露出個腦袋的甄薑,和一臉尷尬的秦旭,語氣複雜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