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凡人
“先回去吧。”徐川把手機卡裝回新手機裏，放進口袋，驅車返回。
車開到一半，離家還有三五公裏的時候，手機忽然震了。
徐川騰出手，看號碼，突然想起來手機丟了，通訊錄也跟著丟了……
無奈，接電話：“哪位？”
“我。”
徐川的車子在紅燈前緩緩停下，捏了捏眉心，沒想起來這聲音是誰。
“我是白季……”那頭有點挫敗。
“哦！白公子……！”徐川恍然大悟，“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其實也沒什麽事，給你拜個早年。”白季道，“一個多月沒見了，很想你。”
“想我？別吧。”徐川笑道，“我們去國外旅遊了，抱歉沒提前通知白公子。”
“國外？”
“我們去鵝國玩了玩，那邊的冬天很美，白公子有興趣也可以去看看。”徐川道。
看來以白家的本事，也查不到忠臨省那邊的事情，忠臨省還是忠臨省，那裏的情報，就算是陸子揚也不得不親自去一趟才能調查到。
“找你沒別的事，當心點，最近鄭海市並不太平，可能會有人對付你，信不信隨便你好了。”白季掛了電話，那邊很吵，他似乎在忙什麽東西。
“威脅麽……”徐川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輕輕笑了笑，把手機放回兜裏，並沒放在心上。不過這小子也算神通廣大，自己剛補了手機卡他就收到了消息。
這是個不小的錯誤。
車子停進車庫，徐川下車，進別墅。
一股久違的食物香氣襲來，對於吃了一個多月速食食品的徐川來說，這實在是天大的誘惑。一眼看去，溫婉婉和楊晴兩個小廚娘正在廚房來來回回的忙著。
現在雖然臨近春節，說是“春”節，其實還是冬季，天氣仍然相當冷。
許佳凝坐在餐桌旁抱著一杯熱茶慢慢的喝，看到徐川回來，朝他點了點頭：“還好麽？”
“沒什麽不好的，畢竟咱們這裏還是個法治國家。”徐川笑了笑，拿起手裏的袋子，把手機和手機卡遞給她，“今天有點晚了，剩下的東西我明天再買。”
“沒事，休息幾天也沒關係。”許佳凝似乎不常說關心人的話，這句幾乎是說一個字就得頓一頓。
徐川微笑搖頭，突然想起什麽：“陸颯呢？”
“機房。”許佳凝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設備好像出問題了。”
徐川起身：“我去看看她。”
“徐川哥哥，哎，飯快好了，去哪？”身後傳來了溫婉婉甜美的少女聲音。
“叫陸颯上來吃飯。”徐川朝廚房裏忙著的兩道倩影笑了笑，朝地下室走去。
機房。
“嗯……問題到底在哪……”陸颯小臉上看起來有幾分苦惱，敲鍵盤的頻率也比平時慢了許多。忽然，一雙手從背後伸出來，遮住了她的眼睛。
少女嬌呼一聲，很快反應過來：“徐川？”
“快該吃飯了，我來叫你。”徐川看了看並沒什麽異常的屏幕界麵，“出什麽問題了？”
“也不算啦……就是總感覺響應速度慢了些，而且設備的荷載也變大了。”陸颯搖搖頭，吐了吐小舌頭，“誰知道呢，可能是設備太久不用的問題？”
“怎麽著，我還再給你買套新的麽？”徐川失笑，這一套設備將近一百萬，徐川再有錢也就是訛趙家的那一筆，去一趟忠臨省可花了不少，何況還要買新車。
“……我就那麽敗家麽？”陸颯撲哧一笑，足尖輕輕一點，電競椅轉了過來，和徐川麵對麵。
“敗得起敗得起，現在的我可不是當時那個租公寓的了。”徐川揉了揉少女的腦袋。
“哇，我這是傍上大款了麽？”陸颯並沒為徐川的舉動表示什麽不滿。
“傍大款……跟誰學的你這是？”徐川失笑，“走，開飯了，這一個多月可都沒怎麽好好吃東西。”
“那怎麽了，又不是誰都能讓我傍的。”陸颯站起身子，踏前兩步，抱住了麵前的青年。
徐川微微一怔，旋即表情緩緩柔和下來，伸手輕撫少女緞子般的黑色長發。陸颯的小臉貼在徐川胸膛，合著眼簾，一雙纖細的手臂環著徐川的腰。
“我們就這麽生活下去好不好？”她輕聲道，“到沒有相互殘殺，相互欺騙的地方去。”
徐川默然片刻：“先吃飯吧。”
“不。”陸颯的雙臂環得更緊了些。
徐川閉上眼，呼吸著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氣，輕撫陸颯的長發：“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我保證。”
這個平靜安詳的世界背後，是血雨腥風。
他雖然從那個背麵走到了正麵，遇到了陽光和雨露。但那些東西是跗骨之蛆，甩是甩不掉的。吳天的死其實帶給他很多的東西。
那個胡子拉碴的邋遢大叔，其實，比誰都向往著忠臨省之外的世界吧？
迫不得已，身不由己。這倒不是宿命，是因果。
很多時候，當你邁出了第一步，就再也沒法停下來了。哪怕你意識到當時一定會有更好的選擇，也根本無從更改。一個謊言需要一萬個謊言去鞏固，是同樣的道理。
在很多時候，一刹那即可注定永恒。
徐川不是不願，他不敢，他和小說裏的主角不同，他隻是個凡人。
這個世界的危險，他比誰都要清楚。在別人眼裏他的看法可能會被看作神經質，被害妄想症。但他心裏再清楚不過，想要真正的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必須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而現在還遠遠不夠。
他必須用自己的雙手來捍衛身邊的這些東西，捍衛懷裏的少女，捍衛現在的生活。如果有誰想來幹涉、傷害，他不想像普通人一樣指望法庭和虛無縹緲的運氣。
真正可靠的，隻有自己的雙手。任何事情，任何情況都可能發生。如果那些在電線杆上貼尋人啟事的人，有著足夠的勢力和技能，會把親人的下落交給警局的陌生人去調查，或是采取貼尋人啟事這種無異於撞大運的辦法麽？
不會！
所以徐川不敢，至少在現在，還不是時候。一個白家，一個紮伊采夫家族，就把他的生活搞得焦頭爛額，差點萬劫不複。
在他們旁邊，那個唯一亮著的主顯示屏，搜索框中的文字輸入光標有規律的，一閃一閃地跳動，像是在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今晚有久違的豐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