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楚昭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陽光從窗戶縫隙裏斜斜地射進來,照在**,暖洋洋的,好久沒這麽爽了。

自從懸顱走馬生效後,楚昭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就怕適配度掉了。

伸了個懶腰,楚昭感覺身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但比昨天好多了。

耶律虹不在屋裏。

桌上放著一碗涼了的粥和兩個硬邦邦的饅頭,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姑奶奶出去逛逛,別找我。——虹”

楚昭看了一眼,把紙條揉成團,塞進袖子裏。也不知道這地方有啥好逛的,不過自己自始至終都沒問過她要幹什麽,估計也不是什麽好事。

沒時間深思耶律虹有啥目的,楚昭端起粥碗,三兩口喝完,抓起饅頭邊啃邊往外走,今天還有要事。

徑直出了門,朝王官屯深處走去。

走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楚昭眼前出現一排低矮的木屋,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麵寫著三個大字,軍需處。

這是每個軍鎮屯所的標配,兌換軍功、領取糧餉、購置兵器甲胄的地方。

楚昭在奴軍時就聽說過,但從來沒進去過,奴軍沒有軍功,隻有等死的份。

今天不一樣了,這裏是鎮北軍。

楚昭摸了摸懷裏那三隻耳朵,正是蘇日勒他們三個的,雖然惡心,但這是實打實的軍功。

對於還有兩個耳朵沒割到,楚昭一直耿耿於懷。

現在不到兌軍需的時候,也沒幾個人,楚昭推開門,徑直走進去。

屋裏光線昏暗,一排排木架,上麵堆滿了刀槍箭矢、皮甲棉衣,櫃台後麵坐著一個人,正低頭撥弄算盤,嘴裏念念有詞。

楚昭走近一看,愣了一下。

這不趙大虎嘛。

此刻他手腕上纏著厚厚的布條,鼻子也腫著,左邊眼角還有一塊淤青,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怪不得昨晚那麽囂張,原來是管後勤的,那確實有點東西。

楚昭站在櫃台前,沒說話。

趙大虎感覺到有人,抬起頭四目相對之際,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楚......楚爺!您怎麽來了!”

趙大虎雖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但態度那叫一個熱情,那叫一個恭敬,不知道的還以為見了親爹。

楚昭看著他,嘴角抽了抽。

“趙管事,昨晚......”

“昨晚的事兒您別提了!”

趙大虎連忙擺手,臉上堆滿笑,“是我趙大虎有眼無珠,衝撞了楚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

“要不是楚爺您高義,哥幾個早就被四皇子給砍了!”

一邊說著,趙大虎還站起身躬身道謝。

楚昭看著他這幅模樣,也不好再說什麽,隨即伸手入懷,掏出那三隻幹癟的韃子耳朵,“啪”地拍在櫃台上。

“我來兌換軍需。”

趙大虎低頭看了一眼,這三隻耳朵,耳廓寬厚,耳垂有穿孔,一看就是草原韃子的。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僵住天。

“楚爺,這......”

趙大虎走到楚昭跟前,弓著身搓了搓手,一臉為難:

“您不是鎮北軍的人吧?”

趙大虎見他不說話,趕緊解釋:

“楚爺,不是小的不給您辦。軍需處的規矩,隻對鎮北軍官兵開放。您......您現在是奴軍編製,得回石頭城那邊......”

楚昭眉頭一皺,他還真不知道這規矩。

至於回石頭城?

這不自投羅網嘛,戴英還有那個什麽戴總管,一看就沒憋什麽好屁。

沒了主意的楚昭盯著趙大虎看了兩秒,然後伸手去拿那三隻耳朵。

算了,也不為難這小子了,都不容易。

趙大虎腦子裏都演起楚昭挾恩圖報,自己嚴守軍紀的小劇場了,見楚昭居然這麽通情達理,也是送了一口氣。

正要開口說點場麵話時,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趙大虎。”

楚昭回頭,便看見一個穿著玄色鐵甲的年輕漢子走進來。他腰間挎著刀,胸前繡著一隻猛虎,一看就不是一般兵卒。

看清來人的趙大虎連忙躬身:“張護衛!”

張護衛走過來,看了楚昭一眼,然後對趙大虎說:

“金將軍有口信,給楚昭兌了。”

就一句話,說完張護衛轉身就走,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趙大虎愣在原地,兩秒後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是是是!小的明白!”

隨後趙大虎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笑,這回笑得真誠多了。

且不說昨夜的四皇子,現在金將軍的人都親自傳話,這分量還用解釋?!

“楚爺!您早說有金將軍的關照啊!來來來,坐坐坐!”

趙大虎殷勤地拉過一張凳子,又跑去倒了一碗茶。

“您先喝茶,我這就給您登記!”

趙大虎一邊說,一邊把櫃台上的三隻耳朵收起來,在賬本上刷刷記了幾筆。

“楚爺,這三隻耳朵,按規矩能換三十兩銀子,或者等值的軍需。您想要啥?”

說完更是拍著胸膛,豪氣幹雲:

“楚爺,您想要啥?盡管說!”

“在兌換範圍內,小的保證給您最好的!”

然後趙大虎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

“兵器?有!上等的橫刀、長槍、硬弓,都給您備著!”

“甲胄?也有!皮甲、棉甲、鎖子甲,看您要哪種!”

“丹藥?這個得看庫存,療傷的、補氣的、開竅的,多少都能給您湊點!”

說到這兒,趙大虎忽然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要是您想要女人......嘿嘿,也有,教坊司裏姿色不錯,小的可以幫您......”

“功法。”

楚昭開口打斷他。

趙大虎像是想起什麽,一拍自己嘴,連連道歉:“楚爺,你看我這嘴,怎麽這麽笨,您早就美人在懷,哪裏需要這些胭脂俗粉!”

“不過要說功法,楚爺,您可算來對地方了!”

聽到楚昭要功法,趙大虎一拍大腿站起來,轉身走到牆角那堆亂七八糟的木架後麵,翻騰了好一會兒,抱出一摞簿冊和卷軸,往櫃台上一放。

“咱們王官屯別的沒有,秘籍可以說是北境最多!”

“這兒常年跟韃子打仗,繳獲的、收集的、抄錄的,啥都有,您想要哪種?”

“有什麽狠的,你隻管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