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區出來,沿渝碚路直走,步行二十餘分鍾就到了重慶第一中學,項家院子就坐落在一中的學校內。
齊澤軍一人走在前麵,田小小和段瑞兩人一左一右地跟在後麵,周圍有很多一中的學生,到處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齊澤軍原本是來這裏尋個清靜的,因為自己小的時候,爺爺經常帶著自己來這些地方,給他講關於渝碚路的那些故事,比如“陪都八景“裏的“沙坪學燈”,還有這個項家院子。
但因為有田小小和段瑞兩人同行,齊澤軍哪還敢奢求清靜,隻願這兩人不作妖就行了。
不一會兒一個古色古香的古老豪宅便出現在三人的眼前,正門門楣上有一石刻,記得有“動樂靜壽”四個字。
田小小不覺脫口而出:“好一個動樂靜壽!子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
段瑞則表情誇張地捂著嘴,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天啦!你居然還會背詩!”
田小小白了段瑞一眼:“沒文化真可怕,這不是詩,是《論語》。”
“看來你腦子裏裝的並不全是草嘛,”齊澤軍沒想到田小小竟然能一下便看出這四個字的出處,“那你們猜猜,這宅子有多少年了。”
“200年?”段瑞舉手搶道,他可不想被田小小搶了風頭。
齊澤軍搖頭。
“看不出來,這院子應該重修過,具體的年份,不太好猜,不過根據門梁上的雕刻,可以推測應該建於清代。”田小小仔細地觀察著院子的結構和雕花。
她這一推測倒是把齊澤軍也驚到了,不覺舉手給了她一個讚:“真沒看出來,你居然還懂這個。”
“你之前不也說我什麽類型的小說都在寫嘛,所以有的時候會翻看一些資料,所以就雜七雜八地了解了點皮毛。”
段瑞切了一聲:“有什麽了不起的,我還能聞香識女人呢。”
“不和你這種低級趣味的人說話,”田小小加快腳步趕上齊澤軍,“我們倆自己聊。”
其實在來的路上,田小小就一直在心裏盤算著要怎麽和齊澤軍搭上話然後聊何春芬的事,沒想到自己在寫古言時查了些關於古代建築的資料,居然今天用上了。
“這宅子是誰建的呢?”田小小問。
“一看就是有錢人。”段瑞跟在後頭搶話,田小小回過頭對著他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其實我也不知道,爺爺說這宅子年代太久遠了,有些資料已經查不到了,所以沒能找到具體是誰修建的,能查到的最遠的記載的就是軍閥混會客室時期,曾經有軍部在項家陸軍設立過軍械庫。”齊澤軍緩緩說道。
田小小趁機接話:“你很喜歡你爺爺吧。”
齊澤軍點了點頭,從小到大他和爺爺在一起的時間最長。當初爺爺奶奶就是為了方便照顧他所以才搬到了他家樓下住。
後來父母離異後,他更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所以在他的心裏,爺爺奶奶就是最親的人。
“爺爺一定也很喜歡你,”田小小誘導著。
齊澤軍不疑有詐,朗聲回道:“是的,爺爺最喜歡的就是我,教我寫毛筆字,帶著我到處玩,還親自給我做玩具。”
“那爺爺對你的期望一定也很大,”田小小繼續下套,“小的時候,你有沒有給爺爺說過,你長大後想做什麽?”
如果換作平時,齊澤軍一定能聽出來田小小話裏的意思,但今天他心情有些煩,再加上提到爺爺,他又有些感傷,所以就沒去細想,回答道:“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長大了像爺爺那樣,做一個地方誌的研究員。”
“可你現在卻天天打遊戲,我想這也不是爺爺想看到的。”田小小終於把話題轉到了她想說的上麵。
齊澤軍看了田小小一眼,大概明白了她的意圖:“我爺爺才不會管這些,他隻希望我幸福。”
“可你現在幸福嗎?”田小小沒看齊澤軍,而是抬頭望向遠處的天空,故意裝出一副深沉的樣子,“你和你父母的關係鬧得這麽僵,你幸福嗎?你天天虛度光陰,你幸福嗎?”
“他當然不姓胡,他姓齊!”腦子缺根弦的段瑞總是在關鍵時候跳出來攪亂,田小小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情緒,就這樣被段瑞給打破了。
然後便如那天邊的白雲越飄飄遠,再也回不去。
田小小手一揮,拎著一把無形刀,狂追段瑞三百米。突然本在前麵亡命奔跑的段瑞卻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遠處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正在緩緩前行,段瑞瞬間便感覺心跳加速呼吸困難了。
然後轉過頭,對著齊澤軍喊:“我遇到驚喜了!”
“驚喜!我先給你個驚嚇!”田小小趁著段瑞發花癡,衝上去猛地一腳將他揣到了地上。
11-5的房間裏,茶幾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盒子,盒子裏放著的都是一些縫紉用品。
吳思怡又拿出一本服裝設計圖稿的書,笑著遞到林子浩麵前,而林子浩心驚膽戰地站在茶幾前連大氣都不敢出,更別說伸出去接書了。
吳思怡笑著說:“這都是給你的,高興嗎!”
“媽……媽……我知道錯了!”吳思怡的笑看在林子浩的眼裏就是死亡微笑,而這些東西就是行刑前的最後一頓大餐。
“你說什麽呢,你不是喜歡這些東西嗎?”吳思怡興高采烈地指著那個盒子,自從上次在田小小那裏知道林子浩參加服裝設計拿了大獎後,吳思怡決定改變之前的做法,大力支持林子浩的興趣。
林子浩哪知道吳思怡的心思,隻當是媽媽知道了自己偷偷設計裙子的事,生氣了,然後開始對他進行審訊了。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就像電影裏特務用的懷柔政策,林子浩隻覺得自己此時已經坐在了老虎凳上,身上還綁著電線,對麵站著的是一臉假笑的吳思怡,正陰森地說著:“看你招不招……”旁邊的火盆裏,一塊鉻鐵已經燒紅。
林子浩腳一軟,一下子跪到了吳思怡麵前:“媽,媽,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