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師想說話,又看了看車裏的其他人,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裴娜多聰明的人,她明白張老師這是不想讓別人聽到,隻好按捺住好奇。

車上的幾個人,都是市報社的媒體人,大家都在嘰嘰喳喳討論剛才的驚人一幕,隻有裴娜滿懷心事默然不語。

“娜姐,你怎麽了?”有人注意到她的反常,還以為她是因為被拒心情不爽,就問了一句。

裴娜搖搖頭說了句“沒什麽”,對方也沒有繼續糾纏,轉頭投入到了討論之中。

回到報社,一整天裴娜都心不在焉,大家似乎都知道她心情不好,見了她都繞道。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裴娜找到攝影張老師,放低姿態,問道:“張老師,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吧?”

張老師已經猜到裴娜會來找他,嘴角微微一笑,點點頭,答應下來。

裴娜早就定好了飯店,她打聽到張老師喜歡吃火鍋,報社附近正好有家樂不思蜀火鍋店,據說生意火爆,幸好店老板是裴娜的朋友,這才定到了一個包間。

也沒有請別人,隻有張老師和她。

裴娜本就不是吝嗇的人,現在又是有求於人,當然是滿桌好酒好菜,搞得張老師都不好意思了,招呼她坐下。

樂不思蜀的火鍋夠辣夠勁,裴娜是個辣妹子,來者不拒。

為了烘托氣氛還點了酒。

吃火鍋當然是啤酒。

“張老師,我敬你!”

裴娜舉起酒杯直接幹了。

她的性格一向活潑,張老師也是見怪不怪了。

裴娜本來和張老師就很熟,幾杯酒下肚就熱絡了起來,更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女孩是個藏不住事兒的,她看準時機就問道:“張老師,你有什麽辦法能采訪到秦風?”

提起秦風來,裴娜是真的頭疼。

別人聽說廣圳日報要采訪哪個不是積極配合,隻有秦風擺臉色!

攝影師沒有直接回答裴娜的問題,反而向裴娜提問:“小娜,你在我們廣圳日報工作三年了吧?我記得你可是華南大學新聞係的高材生啊。”

裴娜點點頭,她不明白自己的學曆跟采訪秦風有什麽關係。

攝影師笑容玩味的說道:“前年分配來的小劉現在已經是新聞三部的副主任,前幾天都負責部門全部工作了。”

裴娜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這什麽跟什麽嘛,不會是酒喝多了開始胡說八道了吧?

就有些鬱悶。

不過她還是耐著性子聽下去。

“你知道她為什麽升的這麽快嗎?”

裴娜當然知道,這在報社也不是什麽秘密,小劉能升這麽快靠的是身體,仗著漂亮點到處勾搭男人,據說還跟報社的一些領導關係非常。

拜托,我是來請教的,不是來八卦的。

裴娜就有些不爽。

張老師察言觀色,明白了她的想法,就歎了口氣說道:“身體就是人家的本錢,人家舍得付出,付出就有收獲,所以現在爬到你頭上去了。”

裴娜對此嗤之以鼻,滿臉不屑。

要不是素質在這兒,裴娜恐怕早就走了。

“還有銷售部的小李,那個女孩子比你早一年參加工作,現在已經是銷售部的經理了吧?我記得小李跑銷售的時候,每日每夜忙的腳不沾地,現在人家可算是功成名就的小領導了……”

“小李她……”裴娜想要吐槽莫采薇陪十幾個人睡過,但終究還是泄氣的說道:“張老師,您到底想要說什麽啊?”

張老師無奈的說道:“小裴,我知道你學曆高、家境好,心高氣傲,一心放在事業上,可是......唉,我們廣圳日報雖然是市政的喉舌,但是媒體就是媒體,媒體人,就要遵循媒體人的業內規矩和守則,太清高或者是太離群,肯定是不行的。”

這番話引發了裴娜的沉思。

張老師說的不錯,一直以來,裴娜的心思都在工作上,什麽男女關係統統不理會,搞得現在連個男朋友都沒有,有人甚至私下猜測她是個拉拉。

裴娜歎了口氣:“唉,難道我做錯了?”

“你沒錯,就是不懂得規則罷了。”

張老師的表情意味深長。

裴娜似乎猜到了什麽。

張老師知道裴娜是個聰明人,有些話不用說的太透,畢竟對方是個女孩子,還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他把話題轉到了秦風的身上:“為什麽秦風不接受你的采訪?我看出來了,你傲,他比你還傲,今天站在他身後的人都什麽人?那是富山市那邊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看看秦風打敗那玩意兒之後什麽態度,簡直就跟沒這回事一樣,這人能跟平常人一樣?”

裴娜用筷子撥弄著火鍋裏的一個豬腦:“那您的意思是?”

張老師瞄了裴娜一眼,含蓄道:“你得跟他有點交情,要是這交情有了,他還能拒絕你?”

裴娜下意識重複了一句:“交情?”

張老師咳嗽了一聲說道:“別這麽看著我,我的意思是吃吃飯、聊聊天,找個好一點的環境大家慢慢交流。”

老張口口聲聲不離一個“交”字,心直口快的裴娜是個小辣椒,她很直接的問道:“那如果他耍大牌提出什麽非份的要求,難道我也要順著他?”

張老師微笑著,他不置可否的說道:“那就要看你自己心裏的權衡和選擇了,有些人為了新聞事業可以付出、可以奉獻,那麽行業就能回報她足夠的聲望和地位。有些人為了自身的感受和家庭道德很難做出犧牲,這也是人之常情,並不需要責怪。”

裴娜低著頭微微沉思:“可是,這會不會有點像是一場交易?”

“怎麽會是交易呢?”張老師大笑:“他有空你未婚,兩個人在友好的氣氛中深入交流一下各自的小秘密,事後他跟你聊聊自己的人生理想和趣聞,你也能得到第一手的新聞素材,大家彼此之間都沒有損失嘛。”

說著,張老師嘿嘿一笑:“難道你單身的年輕時代不打拚,等到結婚生子了以後,再去為新聞事業奉獻終身?反正你也沒結婚,就當交個朋友,不犯法不違法啊。”

裴娜神情一頓:“呃,這個,好像也有道理哦……”

張老師的話算是給她打開了一扇門,讓她看到了一個從未看過的世界。

要是放在剛畢業的時候聽人這麽說,裴娜能一杯水潑過去。

可經曆了這麽多,人總是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