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 敖銳澤的手指忍不住敲打起了桌麵。

這個任務當然很好完成。

畢竟殺個所謂的酆都大帝,對他來說還是很容易的。

但是殺了之後呢?

酆都地府怎麽辦?

原劇情裏可是寫了,現在的這個酆都大帝上任之後,就把地府各大閻羅殿判官府的主官全都換成了他的親信。

俗話說, 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要是死了,地府十有八九會亂套。

可能很多人會問,為什麽這個酆都大帝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卻能成為這個小世界地府的最高掌權人。

因為這原本是一篇古早小說。

古早小說嘛,作者為了體現攻寵受,攻可以今天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了小受,直接掐死了爬床的寵妾,明天吃醋了,就把情敵的家族搞破產,後天發現小受受傷了,大手一揮揮兵滅掉敵人的國,都是很常見的事情。

隻是沒想到的是,這篇古早小說會因為一場奇遇,而演化成為一個新世界。

看來得先選個能頂替他的人。

選人可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敖銳澤看向了正在他的識海中勤奮修煉的奶團子。

這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幫手嗎?

想到這裏,敖銳澤敲擊桌麵的動作直接就停住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第一個病人進來了。

診室裏的兩名住院醫當即坐直了身體,輕車熟路問道:“你好, 哪裏不舒服?”

三院雖然看在溫家的錢上,給葉銳澤升了主治,但是也不敢真的讓他一個人去給病人看病,所以三院一口氣給他配了兩個早就可以升主治的資深住院醫。

而看到敖銳澤帶了這麽多‘學生’, 那些原本因為敖銳澤太過年輕, 而對他的醫術有些懷疑,但是因為其他醫生的號都已經掛滿了,所以隻能來掛敖銳澤的號的病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那兩個資深住院醫負責給病人看病,等到看好之後,敖銳澤再裝模作樣地看一下,然後直接在診斷單上簽上自己的名字就行了。

下午三點不到,提前掛號的病人就全都看完了。

那兩個資深住院醫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開口道:“葉醫生,那我去查房去了。”

負責留守的那個則是拿出了病曆本,準備抓緊時間把沒寫完的病曆寫完。

沒辦法。

他們可不是葉銳澤這個富N代,一出生就在羅馬,就算不工作,一個月的零花錢都比一般人累死累活一整年賺到的錢要多。

他們這些負二代,別說是見識上流社會的風光了,能見識到葉銳澤這個富N代過得有多風光,就已經是他們當牛做馬,任勞任怨攢下的福報了。

——要不是他們以前努力鑽研醫術,也不可能被醫院選來陪葉銳澤這個太子念書。

隻希望醫院和葉家沒有騙他們,等他們陪葉銳澤念完這兩年書,就給他們一個主治的晉升名額。

兩名資深住院醫這個月第十五次發出這樣的感慨。

注意到他們的眉眼官司,敖銳澤摸了摸下巴。

好吧,看來扭轉前身留下來的壞形象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畢竟他又不是什麽受虐狂。

也就在這個時候,電腦裏傳來一陣提示音。

這意味著有病人掛了他這個時間段的號。

那一名本來正要去查房的資深住院醫見狀,當即也先停下了腳步。

沒一會兒的功夫,一陣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隻是跟他們想的不一樣的是,來的是一個護士。

而且還是他們認識的,隔壁西醫婦產科的陳護士。

他們一開始並不認為她就是病患,隻以為她是有事找他們。

結果下一秒,他們就看見了她拿出了一張診療卡和一張掛號單。

其中一名住院醫率先反應過來:“陳護士,你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嗎?”

哪知道陳護士卻直接越過了他們,興致衝衝地走向了敖銳澤:“葉醫生,您給我看看——”

敖銳澤:“……”

那兩名住院醫:“……”

其他人不知道葉銳澤的底細,你作為三院的老員工還能不知道葉銳澤的底細嗎?

而且我們平時好像也沒少看到你吐槽葉銳澤啊?

但是當著葉銳澤的麵,他們也不好把這些話說出來就是了。

而對於敖銳澤來說,這不就是送上門來的扭轉形象的機會嗎?

於是他欣然說道:“好,請問你的身體哪裏不對勁?”

陳護士猛地握緊了雙拳:“我今年二十七了,還單著身。”

“所以我想知道,我到底什麽時候能找著對象。”

敖銳澤:“……”

那兩名住院醫:“……”

如果他們沒有記錯的話,這裏好像是中醫脾胃科,不是月老廟。

這位陳護士可不正是之前從醫院門口跟著重傷的葉德到搶救室門口,還一眼就看穿了陳董浩和葉德的老婆有奸情的那位護士。

敖銳澤走後,她也反應了過來。

葉銳澤當初是怎麽說的來著,讓葉德開車的時候小心點,別太著急了,防著點碰瓷的老頭老太太。

結果葉德開車回去的路上,還真就殺出來了一個碰瓷的老太太,而葉德也真的因為車速太快,避讓的時候撞到了旁邊的收廢品的三輪車。

最主要的是,要不是葉銳澤站出來,幫葉德在手術知情同意書上麵簽了個字,他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在她看來,這件事情隻有兩個可能。

要麽,那個碰瓷的老太太是葉銳澤安排的。

要麽,這件事情是葉銳澤算出來的。

如果是前者,葉銳澤是瘋了才會在一個指著他的鼻子罵過他的人身上動這麽多的心眼子。

如果是後者,她瘋了才會相信葉銳澤一個紈絝富二代是個神算子。

然後她就坐在了這裏了……

陳護士伸手抹了一把臉。

沒辦法!

誰讓她今年都二十七了!

她今年都二十七了!!唯一牽過的男孩子的手,是她八歲的堂弟的。

她是真的想談戀愛,想結婚了。

為此,她以前可是連一天見四個相親對象的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幹過。

但是她作為一個沒有談過戀愛的人,要求男方不能和前女友同居過,有問題嗎?

她名下有車有房,要求男方也有車有房,有問題嗎?

她一米六八,要求男方至少一米七三以上,有問題嗎?

她作為家裏的獨生女,要求男方家裏的孩子不能超過兩個,如果她將來隻生了一個女兒,男方不能要求她生二胎,有問題嗎?

她結婚後,她爸媽不會跟過來一起住,所以她要求婚後公婆也不能跟著過來一起住,有問題嗎?

……

就這,她以前的那些相親對象和給她介紹相親對象的媒人還覺得她太挑。

所以現在幾乎沒有人給她介紹相親對象了。

敖銳澤:“……”

“行吧。”

反正他現在也挺無聊的。

這麽想著,敖銳澤定下神來,打量起了她的臉部。

陳護士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幾秒鍾之後,敖銳澤突然笑了:“巧了。”

“你今天說不定還真就能碰上一樁好姻緣。”

陳護士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怎麽說?”

敖銳澤:“你今天下班之後往南走準沒錯。”

“好好好。”

陳護士直接就往外衝去。

一直到了門口,她才反應過來。

她回過頭:“葉醫生,謝謝你了。”

“今天我要是真能脫單,我一定給你封一個大紅包。”

說完,她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那兩名住院醫:“……”

你們玩真的?

陳護士還就是玩真的。

出了診室之後,她就直奔大門而去。

因為擔心走錯了路,她甚至拿出手機,打開了指南針功能。

就這樣,她從郊區走到三環,又從三環走到市中心……

要不是因為她長得還行,就她這樣的,在大馬路上盯著每一個路過的男孩子看的,早就被人戳脊梁骨了。

可是直到太陽都快下山了,她都從市中心走到南河了,還是沒有遇到敖銳澤說的好姻緣。

最主要的是,她不僅累地厲害不說,手機也快要沒電了。

想到這裏,陳護士直接癱坐在了岸邊的一個長椅上。

“我果然是瘋了。”

要不然她怎麽會信了葉銳澤會算命的事情呢?

哪知道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坐直了身體。

因為她看見不遠處的大橋上好像有人把什麽東西扔了下去。

她定睛一看,被扔下去的分明是個小孩——

而且這會兒他已經在水裏掙紮開了。

陳護士兩眼一瞪,然後就像是一發炮彈一樣衝了出去。

到了水邊之後,她直接把手機往草坪上一扔,就跳下了水。

隻有一點,那就是那小孩掉下去的地方是在河中央,遊過去要不少的時間。

而且她本來就很累了。

“加油陳蕊,加油。”

陳護士隻能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朝著小孩遊了過去。

可是遊到地方的時候,小孩已經快要昏迷過去了。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她輕而易舉地就抱起了他,然後開始往回遊。

好在就在她快要遊不動的時候,已經有不少路人發現了他們,兩個老大哥直接就跳了下來,把她們接了上去。

“不好,孩子的呼吸已經昏迷不醒了。”

其中一個大哥拍了拍那個孩子的臉,臉色直接就變了。

聽見這話,陳護士甚至顧不上休息了,直接擠了進去。

“我來,我來給他做急救。”

隻見她熟練地將小孩的頭放偏到一側,然後清除他口鼻中的雜物,再然後是人工呼吸,最後是胸外按壓……

好在僅僅隻是按壓了幾下,那小孩就猛地吐出了一口水來……

“好!”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歡呼了起來。

等到小孩徹底恢複意識之後,陳護士也徹底癱坐在了地上。

而後就有熱心大媽送上了一瓶礦泉水:“辛苦了,姑娘,來,喝點水。”

“還有你的手機,我們也給你收著呢。”

“謝謝,謝謝。”

就著熱心大媽的手,陳護士喝了幾口水。

等到呼吸徹底平複下來之後,看著不遠處恢複了正常,正在大聲抽泣的小孩,她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雖然今天還是沒能找到屬於她的姻緣,但是卻拯救了一個小孩的性命,說不定還拯救了一個家庭,所以也很不錯了不是嗎?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焦急的聲音響了起來:“讓一讓,麻煩讓一讓,我是孩子的小叔……”

聽見這話,眾人當即讓出了一條路來。

那位熱心大媽則是忍不住說道:“你們這些當家長的是怎麽回事?”

“居然讓這麽小的孩子去橋上玩。”

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

他第一時間抱住了那小孩:“沒事吧?”

看到小孩好好的,他當即摸著他的頭,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

然後他才轉過頭,一臉歉意道:“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今天本來是保姆陪著孩子出來玩的,誰知道到了橋上,她突然發瘋把孩子扔下了水……”

他也是正好下班路過這裏。

聽見這話,眾人皺緊的眉頭頓時就鬆開了。

“是保姆把孩子扔下橋的啊?”

“現在的保姆啊,真是壞透了。”

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他抬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陳護士。

而陳護士的眼睛早就睜大了。

寬肩窄腰大長腿。

媽媽,你說我將來的孩子是叫紫萱好,還是叫初夏好?

看到這一幕,年輕男人反應過來,目光頓時柔和了很少:“你好,女士,謝謝你救了我的侄子。”

陳護士的嘴巴直接就禿瓢了:“……你好,你好……”

於是第二天早上,和大長腿在微信上聊了整整一個通宵,就差把他戶口本全都查了一遍的陳護士,在抵達醫院之後,迫不及待地將這件事情告訴了科室裏的其他的護士。

“……28歲,淨身高177,剛剛博士畢業,也沒有談過戀愛,父母都在體製內,他自己正在創業階段……”

“天呐,金龜婿啊這是——”

因而當天下午,敖銳澤的診室就迎來了一大群陳護士的親朋好友。

敖銳澤:“……”

他是想扭轉形象沒錯。

但真沒想通過這個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