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隊長討糧(中午加更)
055隊長討糧(中午加更)
懷端著淩晨寫就的信上班，心事重重，坐在對麵的梅姐也看出了我異樣的表情，見周邊沒人，輕輕地問我：“小玲最近來過嗎？”
我搖搖頭。
“小玲春節以來，我那裏也沒來過，看來她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我抽個時間去找小玲一次。你有什麽想法？”
梅姐你確實像我大姐，但對不起我不想對你也真情告白，我內心默默尋思，這時我見紅衛大隊紅旗小隊的孟隊長隨姚站長一起進來，仍用搖頭來回答。
孟隊長叫我一聲：“李專管員”，跟到姚站長的桌邊，拉起一把椅子在對麵坐下：“站長，我去找過社長了，他說糧食退庫政策是你們定的。”
“政策是上麵定的，你們生產隊去年產量高，損失少，根據大隊提供、經公社審核後的資料，你們人均自留口糧超過500斤，沒有享受政策的條件。”
“呸，去年產量我報了，大隊裏代我加的，受災損失我報了，大隊裏代我減的，現在我們沒有飯吃了怎麽辦？”
“你問我，我問誰，誰代你改的，你找誰要飯吃。”姚站長語氣了還含有去年被紅衛大隊搶去頭功的厭氣。
“大隊裏我去過，書記、大隊長都說做不了主，讓我問公社，計長讓我找糧站。”
“我一個芝麻綠豆官怎麽做得了主，笑死人了。你為什麽不問書記，虛報產量，少報損失怎麽不問公社？”
“我問了，書記說是公社讓大隊培養先進典型。”
“你是先進的典型，是全公社響當當的一麵紅旗，有困難隻好自己克服了。”姚站長又推脫又諷刺。
孟隊長火從心起：“你問李專員，化了這麽大的力氣，就比人家早兩用地火龍烘幹稻穀，多搶出一萬多斤。媽了個X，領導出風頭，百姓吃苦頭。”
“孟隊長，這是政策問題，我真的無能為力。”姚站長雙手一攤。
我倒了杯茶遞給孟隊長，茶燙喝不上，孟隊長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不顧濺出的熱水燙了手，火冒三丈站出來，提高嗓音：“人家生產隊都能拿到退庫糧，我們聽書記的，去年任務一斤不少，現在沒飯吃了，誰也不管，我被社員罵得狗血噴頭，我一個人、我一戶人家不拿退庫糧沒關係，我隊裏這次拿不到退庫糧，我決不敗休。媽了個X，這是什麽世道。”
“孟隊長，你先消消氣。”姚站長不敢再火上澆油了。
“這口氣，我怎麽吞得下，社員都怪我聽書記的話，出風頭，拿了麻袋上我家要稻穀，媽了個X，老子啥時出過風頭，一不上台發言，二不上台領獎，開年的公社表彰會後，書記就傳給我一紙獎狀，拉屎擦屁股還嫌光呢。姚站長你說沒辦法，我也不為難你，我已無路可走，明天帶上生產隊一家一個代表上縣衙門討飯去，我就不信，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國家沒有說理的地方。”孟隊長怒氣衝衝地走了。
我望著孟隊長的背影，想起去年烘幹稻穀時的一句玩笑話“田裏的晚稻也沒指望了，開年要出去討飯了”，真的不幸被他言中了，可想不到孟隊長在大隊書記的要求下，帶領全隊社員完成國家征購任務後要去縣衙門討飯，這不得不說是一個曆史悲劇。
“喂——朱所長嗎——我們這裏發生一個情況……孟站長說明天要帶社員上縣政府要糧——公社裏讓他找到站裏——你看怎麽辦——好的——你等你消息。”
今年我縣電話開通自動交換後，可真的向現代化邁進一大步，通訊方便多了，約過了十幾分鍾，電話聲響了：“喂——是我——好的——好的——我馬上向公社匯報，做好工作——我會隨時向你匯報。”
姚站長又撥了一個電話：“喂——我是糧站老姚——你是社長——來過了——剛走——我有個重要情況要向你匯報——是的——我立即過來。”
姚站長放下電話叫我查一下紅旗隊結餘的儲備糧數據，我翻過賬冊說：“還有53567斤。”
姚站長在筆記本記下就匆忙而去，我一直惦記著這件事，直到關門，姚站長沒有回來。
我吃好晚飯特地趕了一趟三橋鎮，把給小玲的真情告白信投進了綠色郵筒。
第二天一上班，姚站長關照我：“紅旗隊今天憑大隊證明來提儲蓄糧一共是53000斤，你開給他就是，昨天公社副社長、經管站站長和我在紅衛大隊，與紅旗隊一幫人弄到了晚上七點多才解決。”
一會兒，孟隊長親自來辦手續，見我就說：“勉強可以渡過難關。”
我搬把凳子讓他在我桌邊坐下，然後給他辦手續，孟站長簡單地和我說了一下昨晚的情況：
昨天在大隊裏，姚站長先提出用儲備糧代替退庫糧這個方案，隊裏的幾個代表堅決不同意，儲備糧隻不過是成年來積餘下來存放在糧站倉庫裏，是我們備戰備荒急用的，我們要求跟其他隊一樣，退還去年交給國家的征購糧。
姚站長再三說：“退庫糧數據早已核定逐級上報，萬萬不能變動。”別看我是一個大老粗，我心中明白，如果再增加退庫糧數據，上麵一定會追查原因，那麽大官大官僚，小官小官僚的工作作風肯定會透天，影響他們的烏紗帽。不過事情鬧大了我們小老百姓也得不到便宜，縣官不如現管，反而更加吃虧，看僵住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因此我說：“先解決眼前的吃飯問題，就按姚站長說的辦，這筆糧食看今年的收成再說。”
背後社員罵我，但我的威信還是有的，在生產隊裏不是吹，講話還是一言九鼎。孟隊長掏出香煙回過頭扔給姚站長一支，得意地問：“姚站長你說呢？昨晚要不是我說這句話，到今天都沒有解決，你信嗎？”
“你又要吹牛了，要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其實農民都貪圖眼前利益，更本不考慮長遠。”姚站長點上煙嘲笑地回答。
“好，你不信，今年是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第一年，我絕對不會再做傻瓜當什麽先進，到早稻收購時我們隊裏的交售任務完不成，你不要為難李專管員來上門催討，就是皇帝老子來了，我也管不了各家各戶的事，我自己家的交不交還是一個看字，嘿、嘿，這句話我昨晚就想到了，隻是沒有說，咱們走著瞧。”孟隊長顯得自鳴得意。
姚站長沒有接話，孟隊長辦好手續，隊裏搬運的社員和船也到了，他加入了挑稻穀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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