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的花兒開的很豔,家裏陳設和江上月上個周走的時候沒有區別,依舊是冷冷清清的,幾乎沒有生活痕跡,大概是因為自己不在吧,厲雲山平日的生活也很簡單,白天上工幹活,晚上下工回來隨便做點飯吃就睡覺,幾乎沒有社交,最多也就是跟家裏人說兩句話。
她把東西放下,把包子和肉分成兩半,放進了竹櫃裏。
把厲雲山的換下來的衣物洗幹淨晾好,她既然和厲雲山談對象,力所能及的事情她都會做。
兩個人之間是公平的,互相付出才能長久。
打掃完衛生,江上月將掃把是扔到一邊兒,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走到花牆前折了一枝薔薇,插進了花瓶裏,開始靜心練字,她在這裏實在無事可做,除了練字,江上月真是想不到還有別的什麽事情可以做。
吱嘎一聲,門被推開,毛茸茸的小腦袋探出來。
是二丫。
江上月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二丫擦了擦臉,乖乖的走了過來,脆生生的喊了一聲姐姐。
“你娘讓你過來了?”江上月問。
二丫吐了吐舌頭:“隻要我把每天的活兒幹完,我娘就不管我,她今天帶著我弟弟回我姥兒家了。”
江上月輕笑一聲,撫了撫她的腦袋,板著她的身子來到書桌前,從八千世界中拿出一隻本子和一支鉛筆:“我教你寫字,你先用這個本子練習,等你學的差不多了,我在教你用毛筆。”
“好漂亮的本子!”她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杏眼忽閃忽閃的,小手珍惜的撫摸著本子:“真漂亮,比供銷社賣的本子還漂亮。”
“等你有了學問,走出了大山,你會擁有更漂亮的本子,你得到的東西,也僅僅不止一個本子而已。”對於這些生活在惡劣貧困山區的孩子們,想要出人頭地走出大山,上學,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江上月不能說管她一輩子,但起碼能在厲雲山勞改的這段時間裏給她開蒙,教她學會寫字,懂得學識,日後長大,也不至於當一個睜眼瞎。
“會寫你的名字嗎?”她問。
二丫忙點頭:“會,虎妞教過我。”
“嗯,會寫名字還好,也不至於一個字都不認識。”她握著二丫的小手,帶動著,在本子上寫下兩個字:你好。
“這個字念你,這個字念好,連起來就是你好,如果你以後要寫信,開頭就要寫你好,某某某,表達尊重。”江上月聲音猶如潺潺溪水,一字一字,叮咚叮咚,十分動聽。
二丫專注的看著這兩個字,一筆一劃的臨摹,一邊寫一邊念,加固記憶。
江上月盯著她,心想能教個學生,日子也不算太枯燥吧。
她不敢說自己學問多牛逼,但教個小孩兒還是綽綽有餘。
“姐姐。”二丫忽然抬頭,一臉天真的問:“狐狸精是什麽?”
江上月愣了一下,墨跡滴到紙上暈染開來,她莫名的問:“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村子裏的人說姐姐家裏住了個狐狸精,會憑空變出來好多花兒!”
江上月微微蹙眉,又是一群亂嚼舌根的人,別人家怎麽樣,管他屁事,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專心練字。”
江上月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警告道:“你來我這裏是為了學學問的,要是整天跟他們一樣亂嚼老婆舌,以後也不要過來了,知道嗎?”
二丫不知道老婆舌是什麽意思,但她也不是個傻子,自然能從情緒上判斷江上月心情不是很美麗,她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我知道了姐姐。”
一大一小,一個練字,一個學寫字,微風拂過,能聞到淡淡的花香撲鼻,時光靜謐美好,讓人不忍心打破。
快到中午時,江上月忽然感知到在她的神識範圍內有三道微弱的靈力波動。
她放下筆,露出一抹淡笑,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了。
“上午就學到這兒吧。”江上月說:“到中午了,你娘也該回來了,我下午有事,你明天再來。”
二丫乖巧的放下筆,將本子整理好,小心的摸了又摸,才戀戀不舍的和江上月告別離開了。
江上月關上門,身影漸漸消失在了院中,隻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邢子騫三人出了車站,看著蕭條的街道,迎麵而來的黃沙,人都傻了。
“我去,這地方真是比柱洲有過之而不及啊!一個更比一個窮!”邢子騫無情的吐槽道。
裴燦白了他一眼:“大西北本來就旱,降雨量稀少,地廣人稀,要不怎麽有那麽多知青被派到這邊兒來開荒。”
宋柏認同的點頭:“胖子,你也甭挑理兒了,咱們是來撈金的,又不是過來享受生活的,你平日裏大保健做得還少呀,下鄉一趟,連這點苦都吃不了?”
“放屁!老子那是勞動人民,別說這點苦了,就算把我送去開荒老子也能撐得住。”他背著包,朝遠處眺望,一條土路看不到盡頭:“咱們到哪兒等小江同誌啊,要不咱們現在車站找個招待所先住下,總不能在這兒一直等著吧。”
“成,先找個招待所住下。”
三人剛準備抬腳走,不遠處就出現了一道靚麗的身影。
不是江上月又會是誰?
“我草,小江同誌!”邢子騫眼尖,一打眼兒就看見了,他興奮的直揮手,等江上月走到麵前,才一臉開心的說:“成了,咱們長城部隊,也算是順利會師了!”
江上月輕笑:“你們一到我就感覺到了,這不,特意來接你們了。”
村子離市裏遠,得坐車,要不天黑都走不到,廢了好大勁,才找到一架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