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白了一眼:“呸,一副窮酸樣兒,不知道從哪來的泥腿子,在這兒上學,你們家也配!”

男人低著頭,像是要低到了塵埃裏:“大妹子說的對,我就一泥腿子。”

陳母像隻鬥誌昂揚的大公雞,得意洋洋的享受著高人一等的快感:“還要點臉,但這錢你們必須得給,我兒子被他們兩個小雜種打了,安慰費,損失費,營養費,一個都不能少!”

男人急的沒有辦法,咬了咬牙,從角落拿了一把掃帚,就朝汪洋抽去:“臭小子,我讓你上學打仗,我讓你打仗,我今天費抽死你不可!”

掃帚落在身上疼的汪洋嗷嗷直叫:“爹,明明是他先撕了我的課本,我不小心推了他一下,才打起來的,我不是故意的爹,你別打我了!”

女老師連忙上前阻止:“汪爸爸,打孩子不能解決問題,還是想想怎麽湊出錢來吧。”

汪父長長的歎息一聲,有無奈,有絕望,讓人聽了心裏發酸,他的背很駝,就更顯得卑微,好像一下就沒有了所有的精氣神兒似的。

汪洋站在那兒委屈眼淚兒差點掉下來,心裏快要把陳母給恨死了。

他家本來就窮,吃飽肚子都費勁,哪兒還有錢給他交什麽醫藥費營養費的,所有家當湊起來也沒有個十塊錢。

這時,江上月開口了,玩味的問:“你確定我阿弟打了你兒子一拳,我要給你五十嗎?”

“哼,我兒子金貴著呢,五十都是少的。”

江上月笑了一下,抬頭問阿方索:“阿弟,你打死過人嗎?”

阿方索搖頭。

江上月說:“今兒阿姐就讓你破個處!”

說完,從兜裏掏出一遝鈔票,拍在桌子上,笑眯眯的說:“這是五百,你盡管去打,多出來的,阿姐再給你補。”

她坐在這兒,整個人的氣場爆棚,瞬間震懾住了所有人,江上月對陳母笑道:“你看,偏遠山區賣兒子才三四十,你兒子還挺值錢的,賺了哦。”

江上月朝阿方索使了個神色,少年立刻會意,摩拳擦掌的朝陳啟雲走了過來。

此時陳母也回過神來,臉色都變了,跑到陳啟雲麵前,像母雞護崽兒似的護住她,強裝鎮定的威脅道:“你你要幹什麽,我告訴你,殺人是要償命的,是要坐牢挨槍子兒的!”

江上月說:“阿方索,我在你身後,你什麽都不用怕,她不是想要錢嗎,那我就給她這一場富貴!”

她說的很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阿方索又是滿眼狠色,讓人打心底裏相信了,江上月絕對不是開玩笑,她是認真的,她連挨槍子兒都不怕……

陳母膽戰心驚的看著阿方索,心裏止不住的害怕,這洋鬼子,長著一雙綠眼,滿是狠厲之色,看起來就跟頭狼似的,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打擺子。

“你,你別過來……”

阿方索充耳不聞,一手就把陳母肥胖的身子甩到一邊兒去了,冷冷的看著陳啟雲,此時陳啟雲也感覺到害怕了,都說慫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顯然通過姐弟方才的對話來看,他倆顯然是不要命的那種。

在阿方索銳利狠厲的目光下,陳啟雲也沒堅持多久,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我錯了,我錯了,別打我,我以後不敢亂說了,你就饒了我這次!”

“我阿姐說了,要你的命!”

阿方索這麽說著,一拳砸向陳啟雲,直接把陳啟雲砸的眼冒金星,鼻血橫流,哼哼唧唧的摔倒了地上。

女老師都看呆了,想上前阻止,可一想起來阿方索那眼神就發怵,愣是不敢上前半步。

江上月身後喝彩:“一百!”

陳母一見兒子被打成這麽個慘樣兒,就跟瘋了一樣朝阿方索撲了過來:“你敢打我兒子,小賤種,我要你的命!!”

江上月冷笑一聲,身影一晃,直接抓住了陳母肥胖的胳膊,笑嘻嘻的說:“你不是想要這場富貴嗎?不打你兒子,你哪來的錢?”

她的手猶如一把鉗子,狠狠箍著陳母胳膊,陳母想掙開,根本掙不開,心中驚訝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死丫頭竟然能有這麽大的勁兒。

說話間,阿方索又揍了陳啟雲一拳,他躺在地上捂著鼻血,一個勁兒的往後縮,直到縮到牆角,躲無可躲,他就一小孩兒,在學生麵前逞逞威風還行,可遇到江上月這種根本不把人名放眼裏的,可就算是栽了。

“媽啊,媽啊,救命啊救命啊!”

打在兒身,痛在娘心,陳母心如刀割,想去幫兒子,可她掙不開江上月的手,眼看拳頭又要落在陳啟雲臉上,她大喊一聲:“我不要錢了!不要營養費了,這事兒我們認栽!”

江上月笑吟吟的鬆開了手:“真的?”

“真的!”陳母跑到兒子身邊,心痛的不行:“我可憐的雲兒啊……”

“這樣就再好不過了。”江上月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冷冷的吐出幾個字:“那還不趕緊滾!”

兒子都被打成這樣了,陳母哪裏還敢多留,扶著陳啟雲踉踉蹌蹌的逃似的跑了個沒影兒。

江上月回過頭,看向女老師,微微一笑:“事情了了,我可以走了嗎?老師。”

“可,可以……”女老師像是看瘟神似的看她,巴不得她趕緊走。

這種目光,江上月見得多了,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她對阿方索說:“那我先走了,放學了早點回家。”

“阿姐再見!”

外麵又開始下起了小學,江上月攏了攏外套,朝家走去,走到一半,身後響起喇叭聲,回頭一看,是狄陽兮。

他大手一揮:“上車!”

江上月上了車子,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慢吞吞的問:“狄大組長幹嘛去了?”

“害,我能幹啥去,還不是給國家幹活去了,燕京出了個厲鬼,殺了十多個人,哎喲,你都沒看見那慘樣兒,差點把對方滅門,還好我到的及時,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製服。”狄陽兮一邊開車,一邊嘖嘖稱奇:“真他媽的凶,淩晨兩點穿著紅衣裳跳河死的,紅衣厲鬼凶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