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此處,是古代金甌的裏的一處補漏。

所謂補漏,就是法陣天然的疏漏處。

容易被敵人利用。

在明時,這裏連通北海的海眼,姚廣孝幫助朱棣建都於此後,發現此處。

裏麵居然有兩條逆龍鬧事。

姚廣孝降服他們後,將他們鎖在裏麵,轉換為吸取北海龍氣媒介。

後來漠北逐漸失控。

後人又將其改為堵漏,斬斷和北海聯係,以全金甌。

隻是大局從外邊破壞了。

再度見麵的爺兒倆,並沒有急著操作。

而是先在京城裏溜達起來。

如今還是馮國璋當權,曾經的江蘇督軍如今坐在寶座上,屁股卻不穩。

因為真正有人馬實力的是皖係的段祺瑞。

他在某些程度上隻是個幌子。

雙方理念也不和,已經有些分崩離析的跡象,上麵亂,下麵也別想消停。

幾百年帝都的市麵上,就顯得頹廢混雜的很。

師徒倆轉了半圈,忽覺無趣,這才去往雍和宮南邊的北新橋。

這裏有尊嶽武穆廟。

相傳,姚廣孝打不過龍,嶽飛前來幫忙,才將逆龍鎮壓。

事實上。

這隻是“術”,還是種外道術裏的“花活兒”。

因為愚民無知,你和他們說術法爭鬥,他們沒興趣,隻有增加趣味性才能長久。

於是就有了嶽元帥幫國師鎮龍的故事話本,在民間流傳。

另外姚廣孝在這裏順便建立嶽武穆廟,吸收信仰輔助鎮龍之外,還有個當時不好明言的原因。

那就是朱棣畢竟是造反搶了侄兒的江山的。

但後代可不能這樣搞。

也要堵民間的口,你看嶽飛都來幫皇上了,誰踏馬再背後嗶嗶皇上得位不正試試!

這些才是真正的原因。

這家嶽武穆鎮龍廟,矗立在此,曆經兩朝,超過五百年。

雖然外形已經泛舊,可是氣勢雄渾直透地脈。

顯然已經和四九城乃至國運集在一體。

如今主持方興已是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蔣青峰認識他。

但上次見麵,已是四十年前。

至於張之洞去世時,蔣青峰躲袁慰亭,沒四處溜達。

方興今兒剛結束了午課,正在室內發呆。

前麵遊客稀少,北地梧桐遮陰,天地間好像沒有一絲俗味。

方興因此神遊物外,腦子裏具象各種菩薩和佛像,以為修煉。

忽然。

他心思微動,幻像消散,露出個身影。

這身影有點熟。

他正因此納悶,哪來的故人引發心潮時,小和尚報說,有一老一少兩位施主,捐了塊金餅,要見主持。

方興都暈了,這踏馬又是哪路軍閥要造反,於是來算卦吧,要不然怎麽會送這麽大的禮。

橫財不是好事。

燙手!

大和尚剛要裝死。

外邊響起個聲音:“方興未艾,所以六根不淨,給你好處,你還要躲貧道,信不信拔了你的塵根。”

死去的回憶瞬間擊中大和尚的痛處。

很久很久以前。

師傅有個道士老友,那是個老混蛋,見他就搗蛋,還騙他喝酒破戒。。。

但那是仙師啊。

方興忙扒拉開弟子赤腳跑出去。

陽光透過梧桐灑了一地斑駁。

蔣青峰穿著俗裝,含笑看著他。

身邊還有個眉目淩厲,器宇軒昂的年輕人。

方興哀嚎:“蔣仙師,你怎麽不老呢?”

蔣青峰大笑:“你這賊禿,還不給老子泡茶。”

“快請快請。”方興忙不迭引客進屋。

見德高望重的師傅對個自稱道士的壯年,卑微客套如此。

小和尚在邊上看得目瞪口呆,腦子已經不夠用,估摸有什麽大事,還想偷聽,但給趕走了。

門內。

蔣青峰先開門見山說了來意,要整頓下鎖龍井。

方興知道他的本領,滿口答應,隨便他折騰。

話說他也攔不住。

接著才說些往事。

方興確實老了,碎碎念:“師傅是光緒二年圓寂的。。。八國聯軍來的時候,沒騷擾這廟,幾個洋鬼子還假模假樣上了香。。。然後走馬燈似的一個個上去又下來。。。”

他問蔣青峰,這世道怎麽了。

蔣青峰搖頭:“順其自然吧。”

不和他說,是不必讓他承負因果。

方興內心還是通透的,聞言就不問,扯過話題又告訴蔣青峰:“清帝還在宮裏,沒事還派太監來找我問卦,我怎敢牽扯這樣的興亡大事,一概拒絕,沒想到傳出去後,各路人物都來找我。仙師,可能指點我一二,讓我避過這些俗事糾纏?”

“然後還不挨打,不被針對,還能繼續待著這裏?”

“對對對。”

“好事都你沾了?”蔣青峰取笑他:“香油潤到骨頭裏的小賊禿!到老不改的滑頭功夫,也罷,給你一招。明日掛牌會客廳明說,你師傅托夢你,不可再為人算卦不然折損壽命,誰還好意思再來問你?明著要你死麽?”

“這。。。”

“道家就這做派,我都收斂了,不然再加一句,誰找我算命,我折壽你還倒黴,你馬上清淨的門可羅雀。”蔣青峰道。

曹耀宗噗嗤一笑,方興也苦笑:“得,仙師,你們去忙吧,忙完來吃頓齋飯。”

“不吃,葷油都沒有,忙完就走了。”蔣青峰起身拍拍方興的大腦門。

方興頓時感覺一股神識進入。

他仔細品味。

竟是門法華寺的正宗佛門養生功夫,創始人三藏。

好好修行,可褪舊日皮囊,延百年壽命。

但需要認真鎮守此處,然後能得正果。

方興不禁渾身發抖,到底是仙師,嬉笑怒罵搞大事,信手占來是真傳!

他忙對外跪倒感謝。

小和尚忽然竄進來:“師傅,不得了拉,那兩個人跳井了。”

方興呆滯抬頭,見他站正對麵,勃然大怒:“讓開,你個孽畜!”

小和尚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跪下給師傅磕頭,然後跑邊上。

方興淡然的起身,拍拍衣袍下擺,說:“跳就跳唄,今兒就算看到真龍上天,也別意外。”

“真的?師傅他們是什麽人啊?”

方興其實極其喜歡這個關門弟子,因為這廝和自己當年一樣好奇。

他摸摸他的腦袋:“不要問,不可說,總之,你好好修行心性,四十歲時,若你可造,我會傳你一門好功夫。”

“要是不可造呢?”

“。。。滾出去。”方興收回手,合十看向外邊。

正南,鎖龍井那兒,隱有水光衝霄。

鎖龍井底。

北海龍君看著被鎖在那裏的兩條泥鰍嚎啕大哭:“耀宗,姚廣孝不是人啊,哪有這麽欺負我兒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