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海族越來越近,鬆井等人也越來越慌。

因為他們久在海上,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大名橫山勇的九菊統領也沒心情鼓舞自己的鬥誌了。

當這廝看到那隻赤紅的巨大章魚時,幹脆跪了下來。

他認為這不是章魚,這一定是八岐大神,八俁遠呂智!

他記得《古事記》和《日本書紀》中的記載。

八岐擁有八頭八尾,能把八個山穀和八個山崗填滿。

祂的眼睛像紅燈籠果,肚子總是血淋淋。

這不就是嘛?

至於那些傳說裏的鮫人,一定是祂的護衛。

也正因為這是八岐,所以那些鯨魚,虎鯊等水族才跟隨而來!

一定是這樣的。

神祗降臨必有指示。

這貨帶頭的一群,頓時虔誠的一比!

曹耀宗卻不知道這群貨的心理活動,還以為他們恐懼,心想這些廢物倒是聰明。

這時,那群水族來到了兩船之間。

橫山勇重重叩首,再抬頭,懵了!

八岐理都沒理他,反而轉向卡爾森號。

難道八岐大神要收拾那個臭名昭著的曹賊?

沒容他和同夥激動。

鮫人指揮下,他們的“戰馬”章魚,麻溜的一個轉身。

鮫人隨即一字排開,連帶那些水族,在遼闊海麵上,竟形成了拱衛卡爾森號的姿態。

橫山勇就戳在那裏,完全煞筆了屬於是。

這是怎麽回事?

那個人在上海灘,和花旗國牛逼也就算了。

怎麽跑到大海裏,還這麽牛逼?

正這時。

水下巨物翻湧,一隻雙頭帶角的巨大海龜浮出水麵,四隻眼惡狠狠的瞪著他們。

“龍!”鬆井大驚,額頭生角,靈龜化龍。

這是龍子!是贔屭,是霸下!

這樣的存在,竟也在守護那個人?

橫山勇覺得自己就不該來,他呐呐著:“這該怎麽辦?”

沒有人吭聲,因為沒有人有答案。

不過對麵的曹耀宗做出了下一步的舉動。

他一步躍進大海,輕輕鬆鬆踏在鮫人頭頂,就這麽漫步走來,直到站在霸下的背上。

緊接著海浪滔天,無數水族隨著雙頭龜來到了這艘東洋貨輪前。

曹耀宗躍上船頭,橫山勇等人倒了一地,不是被打的,是驚的。

曹耀宗看著他們的醜態,也不廢話,直接對看起來是頭目的橫山勇招手。

橫山勇猶豫了一下。

“霸下”當即怒吼,聲如老牛,悠揚渾厚,充滿威脅。

連帶那些鮫人也嘶吼起來,那些貨的聲音則如貓似的,嘶嘶嘶!殺氣淩冽!

水族頓時沸騰,好幾條虎鯊居然試圖往船上跳。

那頭赤紅的巨大章魚更是前移,眼看就要將一根觸角甩上貨輪甲板。

看到這一幕,橫山勇什麽猶豫也沒了,麻溜跪好,低聲道:“曹桑,久仰大名,今日才知閣下能橫行四海,絕非僥幸!鄙人屬九菊一派兵部副統領,參見曹桑!”

曹耀宗聽不懂!

但感覺得出這廝的態度。

但磕頭認慫又怎樣,你之前可不是這樣的!

曹耀宗懶得問,直接伸手扣住他的腦袋。

強大神魂直衝橫山勇的神海,化為一隻大手揪住這廝的人魂就搜。

巨大的痛楚下,橫山勇疼的雙目凸起。

可是現在的他,在曹耀宗麵前,就好像老鼠見貓,遇到天敵,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他那些隨從一樣如此。

見狀隻是將屁股崛的更高。

曹耀宗神識掠過,瞬間明白,這貨之前是想撞大運抓自己來著。

但他北上的主要目的。

竟是,末代琉球王尚誌的孫子,尚順之子尚宏,在姐夫的幫助下,帶走了琉球的法統大印。

這印相當重用,關係到東洋能不能真正吸取琉球氣運,以及撬動中國法統。

因為這印和中國息息相關,且來曆複雜。

先是明洪武帝朱元璋賜給古中山,山南,山北三王,各自一印。

到1429年,中山國王尚巴誌一統琉球,向上國求封。

中國天子明宣宗欣然同意。

於是令欽天監收太祖三印,融為琉球王印,並賜琉球國王姓尚。

從此琉球人既有名也有姓,也有了真正的國家法統。

但這是屬於中國法統之下的法統。

從氣運方麵來講。

掌握它,既能拆華夏運勢,也能讓東洋紮根此處。

另外橫山勇的記憶裏。

九菊一派長老會嚴令務必抓住尚宏,拿到此印。

同時要求橫山勇此次北上,必須清理琉球故民,尤其那些心懷複國之誌,從清廷時期就來往中國尋求幫助的那些家夥。

抓不到人,也要殺光他們全家!

曹耀宗心想,我不知道這個事也就算了,知道了,你們還能得逞?

“回去吧。”曹耀宗收手後退。

橫山勇。。。

“立刻。”曹耀宗聲音變得嚴厲。

橫山勇無奈:“哈依。”

不然呢,他跪都跪了,總不能嘴炮一把,白白給打死吧。

曹耀宗眼神掃過其他人:“中原天子勅令之重,如江山社稷之根,當歸故土。你們東洋自邪馬台時期,前往遼東見公孫,公孫滅,隻能見曹賊。。曹公!如今末代王室血脈要挾故明舊印再往中國!結果被我這曹家後人遇到,一切正是天意!這件事上,你們誰敢阻攔,別怪我直接發動國器之戰,以一生境界和故明冊印,拚的你們九州陸沉!”

橫山勇無奈躬身:“曹桑,此事我要回稟上麵。”

“那是你的事情。今日,你是別想過此線了。”曹耀宗說完轉身就走,跳下甲板踏浪而回。

但那些水族依舊虎視眈眈盯著橫山勇他們。

橫山勇仰天長歎:“曹桑能遣龍子霸下,這踏馬還怎麽打?回去,電報向上麵匯報,對了,趕緊拍照,誰要拿這件事說話,就讓他看看,這種架勢,海軍來都搞不了!能怪我們無能嗎?”

“橫山君說的正是。”一群人瘋狂點頭。

這絕不是他們沒勇氣,實在太離譜。

隻怕大長老他們來,也是認慫的命。

要不然,渡邊死了,佐藤斃了,哈同廢了,怎麽不見他們去上海找曹耀宗的麻煩?

於是,大船小心翼翼掉頭,瘋狂開回出發處。

曹耀宗卻信不過這些貨,防止萬一,讓雙頭龜帶隊押送。

然後返回船上,費樂等人說明情況後,態度堅定的道:“這是中國氣運相關的大事,我既遇上,就是列祖列宗讓我出手,你們先行,我要去一趟琉球,好歹將東西拿回中國,將那個有種的孩子也救出來。”

他下定主意之際。

琉球,首裏王城。

末代王叔尚弼,正在家裏大宴來自東洋的貴客。

後院傭人房,有一個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聽著前麵的歡聲笑語,默默擦拭了下眼角的淚水,又偷偷看了眼樹下牆根那片草叢,便繼續洗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