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耀宗聞言一愣:“會不會太快了點?”

“上海這邊已經飽和了,那邊市場卻大的很。早點打算為好。但那樣恐怕過年都不能在這裏。”

“那我陪你去。”曹耀宗道。

宋嘉林頓時轉怒為喜,得逞的奸笑:“嘿嘿。”

原來妖精表演半天其實就為這句承諾。

全場都絕倒。

阿眉急忙說:“我也去。”

“都去都去,我都想好了,咱們幹脆玩洋派的郵輪結婚。這也是章遠達的意思,他就生怕全世界知道他女兒做小!”

宋嘉林罵罵咧咧其實喜上眉梢:“再者這樣也少好多麻煩,老爺你想想,如今國事艱難,你大張旗鼓辦婚禮,傳出去不知道惹多少閑言碎語。而一旦在滬上辦事,到時候又有多少的人來賀禮,他們的勾心鬥角,也是麻煩。”

“此言有理。”曹耀宗真心道。

隻是滬上誰坐鎮呢?

宋嘉林顯然已經有數,她數給曹耀宗聽。

滬上目前的生意,慈善票交給程曉東和陳東。

製造局事情,交給盛宣懷,李經邁家裏監督。

紡織和打火機等事情,具體負責給黃楚九。

至於在虞洽卿那邊參股的些東西,隻等收賬就是。

遠行的人選方麵。

宋嘉林是這麽安排的,除了家裏人,包括趙叔之外。

帶李經邁一家,袁克文母子,章遠達夫妻,她的父母。

其餘則帶些安保。

“再帶些毛子,到那邊用他們打頭陣。”曹耀宗建議。

宋嘉林頷首:“行,另外還帶得上最不消停的盛老四,幹脆也帶上小八,反正她和囡囡是好姐妹,哦,還有貓也得帶走,不然那個小東西會要死要活的。幾天不見你,沒事就蹲樹上往外看!”

她絮絮叨叨說完,一拍曹耀宗肩膀:“你回上海吧,看你就煩。”

曹耀宗哈哈大笑指著下麵一個買辦:“你們反正都曉得章程,就別讓嘉林辛苦了,自己去配合程曉東就是,每個人這次出來月薪翻倍如何?”

老板發話加薪,火輪上頓時歡聲雷動。

曹耀宗隨即扛起尖叫的宋嘉林,跳幫回頭。

阿眉也趕緊跟上。

而出了這場插曲,等一行人抵達上海時,已經是深夜的三點半,再過一個時辰天都快亮了。

好在船上提前通知。

抵達時家裏安排了車來接。

到家後,曹耀宗洗漱一番,索性不睡了,和韓麗雪她們幾個一起盤算這次拓展了淮揚的市場,預計會帶來的收益等等。

按著宋嘉林的估計。

煙草這一項,一旦打開銷路,少說點,一年利潤也得有個幾十萬白銀。

所以她建議在舊金山也投資一家真正的洋煙廠,返銷國內必定能受益更高。

畢竟這年頭,洋人的玩意新鮮好賣。

除此之外,就是把克虜伯的軍工項目落地。

花旗國是鋼鐵大國,材料充沛,又有大量華工做事,製造出來的東西成本絕對比“關節過多”的江南製造局便宜。

還有一點。

這些東西可以給花旗國的商人代銷,通過花旗國的南北鐵路大動脈,讓他們運去歐羅巴,還免了大家的奔波之苦。

提及生意,宋嘉林是專業的。

曹耀宗等人隻有點頭的份。

但家裏的事情,未亡人是專業的。

她等他們將大事聊完,問曹耀宗:“老爺,你要不要通知下你師傅啊。還有,欣怡畢竟懷孕了,路上也許暈船,你也得安排妥當才行。最好是帶上劉老板一家,尤其是劉家奶奶為好。”

宋嘉林聞言尷尬了,抱歉的摸摸小貓娘的腿:“我沒懷過孕,忘了這一茬了。”

林欣怡抿著唇笑。

不知不覺間,本來最頑皮的一個丫頭,現在看上去竟有種母性的韻味。

轉眼,天明。

曹耀宗便按著商議好的,親自去做邀請。

章遠達這個人多少有些矯情,他還得先請袁克文的母親金夫人出麵。

一番折騰下來,時間都到下午。

曹耀宗感覺比踏馬殺人都累。

他幹脆跑大世界邊上,張三刀和幾個弟兄投資的華清池浴場。

看到他進門時張三刀都傻了。

曹先生會來這種大家一起洗的澡堂子?

曹耀宗都納悶:“不歡迎老子?砸了你的店信不信。”

張三刀。。。

不多久。

許多人都知道曹耀宗在這裏洗澡。

浴室裏頓時擠滿了人。

全是描龍畫鳳的漕幫子弟,都是來蹭“龍湯”的。

曹耀宗都後悔來,但已經騎虎難下,這廝為麵子,還悄悄的施展法術,運氣將鳥兒變大些。

結果沒控製好,脫褲子時仿佛掛了個棒槌。

這個尺寸就過了,他趕緊收斂些。

而男人嘛,就是喜歡暗中比較。

大家早瞧見棒槌先一驚,然後更驚,心想忽大忽小,曹先生還能這麽如意?

曹耀宗聽到他們竊竊私語,感覺玩脫了,趕緊拿條毛巾跳池子裏。

馬上有人來幫他捏背,捶腿。

漸漸的他也就放開了,四腳朝天成個太字,讓人給搓背。

大家這才注意到。

大名鼎鼎的曹先生渾身上下白白淨淨的,居然沒有紋身。

不過那身肉,真正是貼著骨的精壯標致,線條什麽的清晰的不得了。

被圍觀的麻木的曹耀宗任由他們欣賞,隻管閉目養神。

但忽然之間。

曹耀宗心中一動。

莫名感覺到絲殺氣,從東南方向,往這邊直刺而來。

此刻,外邊。

一輛洋車正凶狠的沿著馬路,撞向浴室外牆。

駕車的,是個麵目猙獰的中年人,留著短頭發,穿著白色西服。

車內,從前置的行李箱,到他身邊到後排,裝滿黃色的管狀物。

這些炸藥加起來足足百斤,能將一個街區夷為平地!

“死吧,曹耀宗。你一再壞帝國的大計,今天看你天大的本事怎麽逃。”

駕車的川口一郎咬牙切齒。

他作為南滿會社的頭號殺手,支那派遣隊司令官白川義則帳下的一把尖刀,潛伏在滬上已經五日。

這貨本來準備直接炸曹公館,可是曹公館戒備森嚴。

謝天謝地的是,曹耀宗今天吃飽撐的,居然跑出來洗澡。

川口確定這是最好的機會。

於是毅然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