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很滿意他的上路,咧嘴一笑。

邊上的陸京士等車夫走遠,好奇的問他什麽情況。

杜月笙正要他配合,但這個事不能廣而告之。

不然容易穿幫,把好事變成壞事。

他便避開其他弟兄,拉陸京士去邊上嘀咕起來。

不料馬祥生這個憨貨,見狀還不樂意了,居然抱怨說:“神神秘秘的,搞什麽嘛。”

萬墨林當即破口大罵:“月生哥做事肯定有他的想法,什麽都和你這個炮筒子說,然後你踏馬再滿大街吹牛逼?”

馬祥生被罵的惱羞成怒,當即揪住萬墨林衣領,萬墨林埋汰的反戳他的眼睛。

馬祥生猝不及防慘叫了聲,順勢踢檔。

萬墨林噗通聲跪倒,抱住他的腿就咬。

馬祥生再度慘叫,猛錘他背脊。

兩個貨就這樣,滾地打成一團。

其他人非但不拉架,還在邊上起哄押注,看誰能贏了。

杜月笙暫不管他們,隻和聽完消息麵色劇變的陸京士道:“你去告訴黃老板和曹先生,我等會帶他們進去玩,看到他們我給你點出來。”

陸京士點頭:“成,我這就去,晚上費用歸場子,要是那兩個進包廂,咱們再說怎麽查。”

“我扮服務生,一間間送果盤就是。”杜月笙利索的給出方案。

陸京士覺得這個主意好,立刻不再廢話往裏跑去。

杜月笙忙好回頭,卻見萬墨林鼻子流血,馬祥生眼睛烏黑。

邊上人還在起哄。

他差點吐血,這就是我的弟兄?

看著這群不上台麵的東西!

杜月笙勃然大怒:“你們踏馬的自己人都能打的這樣!給我老老實實幹活,幹完就滾回去!以後不要在外邊說是跟我的!”

一群貨立馬老實了,溫順的去搬水果。

杜月笙頭大如鬥的看天。

心想瑪德,他們這鼻青臉腫的樣子,怎麽帶進去裝場麵?

正這時,有人喊他:“月生,看星象呢?”

秋日天光漸短。

不知不覺,街邊路燈已經亮起。

杜月笙走近幾步才看清來人,是他跟著李羅漢認識的江誌青。

他忙拱手:“原來是江先生。”

江誌青帶了個方臉的年輕人,笑吟吟著:“來送貨的?”

又給杜月笙介紹:“這是我老鄉戴雨民。”

“儂好儂好。”

杜月笙打招呼時,眼睛一亮,江誌青可以啊,還是曹先生的結拜兄弟。

他立刻問兩人幹嘛去,江誌青和今天才來滬上的戴雨民正沒事。

杜月笙便熱情邀請道:“那我請五哥和雨農老弟吃酒。”

“這。。。”

江誌青有些不好意思。

杜月笙熱情上手:“走呢,五哥。正好有個事,還就你合適。”

江誌青心想什麽事?

杜月笙找片牆角,和他還有戴雨民說了下情況。

才拿了曹耀宗八千大洋的江誌青正愁怎麽還人情呢,聞言頓時來神。

剛來滬上的戴雨民,也正找出頭的機會,自然踴躍。

於是三人一拍即合,這就往場子裏去。

說來也巧,杜月笙剛進去就看到那兩個小開,各帶兩三個青皮,仿佛不認識一樣,坐在舞台前。

這是千門裏的做派,先留大家一個不熟的印象,混淆視聽。

杜月笙心想裝尼瑪呢,馬上在他們後麵不遠的位置坐下,招手讓招待來,還大大咧咧的讓招待喊陸京士,點舞女。

他擺出歡場大少姿態,引得周圍人都側目。

那兩個小開也回頭。

身邊青皮和他們小聲說了杜月笙的身份。

這些青皮認不出很少出現的江誌青,他們很羨慕杜月笙的機遇,卻不知他的辛苦,形容的時候自然“貶低”的很。

兩人聽完想,原來是個賣水果的小輩。

走了狗屎運,通過巡捕房的關係巴結上了曹耀宗,現在有點錢就飄了。

但骨子裏也隻是送貨的而已。

兩人便都沒將杜月笙放心上。

但他們絲毫不知,和陸京士勾肩搭背“點舞女”的杜月笙,已將他們指認。

此時此刻。

樓上天字房內。

幾個穿著旗袍的書寓姑娘,正兼顧送菜。

今天帶田中宴請曹耀宗的藤田,骨子裏也是個燒杯,但今天他隻坐那裏笑吟吟的看著,在“主公”麵前相當克製。

要改換門庭投靠老友和東洋之友的田中甚至有些拘謹。

曹耀宗卻不裝。

來一道菜,他就去拉拉人家的小手,或者摸摸人家的大腿。

還厚著臉皮問人家旗袍為什麽開叉這麽高,裏麵的海底為什麽那麽的深。

女孩子被他逗的嬌嗔不已,也借機在曹先生身上磨磨蹭蹭。

就踏馬六個菜,足足上了一刻鍾!

田中看他那副德性都震驚了,曹桑倒懸火海時何等英雄,私下竟是如此模樣!

莫非是大丈夫真本色?

等酒菜俱全女孩們都出去了。

曹耀宗才正經些。

門關上後。

藤田對田中頷首,開門見山:“我下午時,已經和曹桑都說了,他十分歡迎你的加入。”

“謝謝藤田桑,謝謝曹桑。”田中姿態擺的很低,聲音也很低:“他們今晚會來,另外一人去了四馬路靜香書寓,還請曹桑等會大展神威拿下他們,這樣證據就齊全了。”

“那個黑袍狐仙呢?”

“那個依舊在我家地下室,等這裏搞定,我會親自帶曹桑將它抓住。另外這是他們在滬上其他地方的門徒,包括關外狐仙的上線。”

田中要賣頭山滿那邊的人就賣個幹幹淨淨。

說著他遞上手寫的名冊。

曹耀宗打開看,裏麵記錄了八個名字,都是頭山滿一係的間諜。

公董局居然都有兩個,話機交換局三個!

除了田中,另外一個負責人竟是花旗銀行的華人買辦,但實則是東洋人。

曹耀宗和藤田對視了眼,藤田躬身:“曹桑,這些肯定都是真實的,我相信田中的誠意。”

田中見狀有些覺得奇怪,你們起碼該平起平坐吧。

不過他想到曹耀宗的本事,和掌握的資源,認為藤田是在委屈做小,也就平靜下來。

曹耀宗將名冊合上淡淡的道:“我們先吃酒,等他們準備動手時,我會感知到。完成此事後,田中閣下請放心,聯合洋行分部,有你一份股份。”

藤田點頭保證。

田中不禁狂喜,趕緊又舔一句:“期待曹桑大展神威。”

但他話音剛落。

樓下就響起聲大罵:“娘係比的,你敢搶老子看上的女人?”

接著是酒瓶破碎的聲音。

藤田和田中麵麵相覷,誰敢在這裏搞事?

曹耀宗更懵,江誌青?

杜月笙的聲音也響起:“冊那,管你什麽來頭,敢在這裏鬧事,弄他!

曹耀宗不淡定了,杜月笙今天不是來補貨的嘛,怎麽和江誌青打起來了?他連忙跑出去,隻見回廊下麵那處歌舞廳門口已經人頭簇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