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轉校過來就沒怎麽和同學說過話的蕭然,突然拍了一下同桌的肩膀,“剛才走過去的那個男生是誰?”
同桌有些受寵若驚,立馬把頭探出窗外,望了一眼消失在走廊盡頭的人影,回道,“他啊,十一班的校草,文昊,長得特白淨一男生。”
“文昊。”蕭然托著下巴望著窗外,嘴裏輕輕地念著這個名字。
見蕭然對校草感興趣,同桌又接著道,“當然了,你過來之後,他校草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蕭然卻置若罔聞。
一見傾心,再見傾情。
等蕭然再次在辯論賽上見到文昊,他可笑又強詞奪理的謬論讓蕭然印象深刻,直到一臉不屑的文昊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朝他比了個中指,蕭然在那一刻對一個男生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如果蕭然能耐得住初見時心花無涯的驚豔,也許他們最後也不會相愛甚至走入婚姻的殿堂。果然蕭然對文昊的愛,最終還是始於顏值。
……
高三最後那場籃球比賽,(一)班贏了。
蕭然從醫務室回來,他前腳剛踏進教室的後門,就聽見班裏的陶子在那喊,“幸好我把文昊那小白臉給砸暈了,否則我們兩個班誰贏還不一定呢。”
一旁卻有人不屑道,“那隻花瓶啊,除了長得好看根本不頂用,他就算在場上也贏不了我們。”
陶子呸了一聲,“(十一)班那群垃圾,學校的本科率就是被他們拉低的。”
此刻,一直默不作聲的蕭然突然一腳踹翻了陶子的課桌,然後居高臨下地望著眼前的人,冷漠道,“那球你是故意砸的?”
陶子見自己的課桌被踢翻,書本筆盒背包散落了一地,氣得爆了句髒口,“操,你管我是不是故意的。”
他話音剛落,臉上便吃了蕭然一記重拳。
“你剛才罵誰垃圾?”蕭然說著便輕而易舉地將陶子製服在地,他不緊不慢道,“不怕死的話你再說一遍。”
被蕭然壓住無法動彈的陶子隻得猛捶旁邊的桌角,“臥槽,有人打架沒人管嗎?快去叫老師啊。”
剛在一旁附和的男生立馬跑出了教室。
這時有女聲害怕道,“蕭然你快住手吧,他們去叫老師了。”
“對啊,為了這種人打架記過不值得啊。”
“哪種人?”蕭然直直地看向說話的人,眼神犀利。
那人立馬改口道,“我是說像陶子這種人。”
蕭然這才收回了視線。
“蕭然!你趕緊給站起來!”
班主任聞訊趕來,見到班裏的好學生蕭然把人打得鼻青臉腫,差點氣暈過去。他趕忙上前把蕭然拉起來,陶子這才得以脫身。
蕭然打架的事在班裏鬧得沸沸揚揚,卻沒有一個人敢傳話出去,一方麵是班主任交代不可亂傳亂說,這樣對班級的聲譽不好。另一方麵打架的起因是陶子罵(十一)班的人在先,如果事情鬧大,(十一)班的人該怎麽想?
可就算打架的事沒有傳出去,蕭然還是被叫了家長。
那天文昊和錢真多照例趴在教室的陽台上吃冰棍,他倆一直有這麽個習慣,就是一到晚自習快要開始的時候,就盯著女生宿舍的方向來回張望,看著從裏麵走出來的女孩子,一邊感歎女孩披著頭發的樣子真好看,一邊又抱怨寬大的校服把女生凹凸有致的身材全掩蓋住了。
就在這倆色胚瞧得正心花怒放的時候,一輛加長版豪華賓利從學校門口緩緩駛了進來。
文昊雖然對這種車子沒什麽概念,但這麽長這麽大一定是好車啊,尤其是見多識廣的富二代錢真多一看到這車,眼裏便什麽漂亮的女孩子都瞧不見了。
不光他們,班裏坐在窗口的學生也看見了這輛黑色賓利,於是立馬招呼教室裏的人出來看。好家夥,這一招呼別說是他們班了,整個樓層的學生全聚在陽台上探頭探腦,議論聲更是吵翻了天。
“臥槽,這誰家的車啊,也太豪了吧。”
“聽說(一)班有人被叫家長了。”
“怎麽可能,他們班可全是好學生。”
“好學生怎麽了,好學生也會犯錯啊。”
文昊聽到這,也湊了上去,“誰被叫家長了?”
那同學神秘兮兮道,“我有個(一)班的朋友,他說是蕭然把同學打了。”
聽說是蕭然打架被抓,文昊立馬幸災樂禍道,“哪個同學啊,這麽慘。”
“就昨天比賽砸暈你的那個,叫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文昊早就從錢真多嘴裏得知砸暈他的就是鄰居陶子,他正要找這家夥算賬呢,沒想到蕭然替他把人給打了。
這倒是讓文昊有些奇怪,“因為什麽打架啊?”
同學搖搖頭,“這個我朋友沒說。”
錢真多卻大膽猜測道,“蕭然不會是為了你把人給打了吧。”
文昊指了指自己,不敢苟同,“我?瞎說什麽呢,我和他是死對頭好不好。”
錢真多一語道出真相,“什麽死對頭,明明就是你當方麵和人家過不去。”
“什麽啊,他搶我女神的事你忘了?還有他舉報我倆去網吧,老子可是念了八百字檢討啊。”
錢真多撇撇嘴,“校花不喜歡你怎麽能怪蕭然呢,還有你隻是看見他從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裏出來,這並不能證明是他舉報的。”
文昊剛要開口辯駁,卻發現錢真多說的似乎也有道理,況且他被球砸暈以後是蕭然第一時間送他去的醫務室,甚至還因此錯過了比賽,現在又為了他打架被叫家長,要說文昊沒有一點點動容那是不可能的。
“你們在這幹嘛呢!耳朵都聾了嗎?沒聽到晚自習的鈴聲啊。”無時無刻不在發脾氣的班主任嗬斥道,“全給我滾回教室去!”
就在大家陸陸續續退回教室的時候,留在最後的文昊又不自覺地瞥了一眼樓下的加長賓利,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高大男人從車子裏下來,而蕭然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候在了車外。
男人突然揚起手臂,在蕭然毫無瑕疵的臉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看到這一幕,文昊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胸口也莫名地疼了一下,他恨不得立馬飛下去然後一腳踹開那個男人。這樣的想法讓文昊也吃了一驚,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文昊對蕭然早已沒有了怨恨。
七十二章 他狠心嗎?
被甩了一巴掌的蕭然低著頭,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緩緩開口,“父親。”
蕭正廷收回手,背在身後,同樣是一張俊逸非凡的臉,隻是多添了幾分歲月的痕跡。
他威嚴道,“轉校吧。”
蕭然倏地抬起頭,眼神堅定,“不行。”
“不想轉就別給我鬧事!以後不管是打架,談戀愛還是成績不好,隻要被我發現,就立馬轉校!”
蕭然再次恭敬地低下頭,聲音幾不可聞,“知道了。”
“還有,你畢業以後就去考B影,別的學校想也別想。”
“可我想念法律。”
蕭正廷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幾個月不見蕭然似乎又長高不少,思想成熟的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居然會反駁自己了。
他冷聲道,“理由。”
“一個科班出身,在B影一抓一大把的表演係學生,還有一個是B大法律係人人追捧的高材生,您覺得什麽樣的人設更有賣點。”
“賣點?”蕭正廷嘴裏念著這個詞,似乎驚訝於自己兒子的想法。
蕭然忽而勾了勾唇,嘴邊盡是嘲諷之色,“我在您的眼裏,不就是一個賺錢工具嗎?等大學畢業,我就會成為你公司裏最賺錢的藝人,但在這之前,希望您可以不要幹涉我的生活。”
蕭正廷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不幹涉你的生活?”他冷笑道,“那你恐怕早就餓死在法國街頭了。”
“父親,我已經成年了。”蕭然突然抬起頭,直直地看向蕭正廷,“希望您能尊重我,而我也是敬愛您的。”
許久的沉默之後,蕭正廷什麽話也沒說就鑽進了車子,關門前他留給蕭然一句話,“我會盯著你的,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
文昊終於如願以償地考進了B大,鬼知道他為了和蕭然上同一所大學少打了多少場遊戲,他現在連鍵盤上的上下左右鍵都快記不得在哪了。
在之後的很長很長一段時間裏,文昊都在追蕭然。他從教室追到食堂,從食堂追到宿舍,從宿舍追到操場,從操場追到小公園,然後他第一次強吻了蕭然。
“我會對你負責的。”文昊不要臉地說道。
蕭然卻擦了擦嘴,冷漠道,“我不需要你負責。”
“這事兒你說了不算,還是得我說。”
蕭然看著文昊紅彤彤又過分可愛的臉,才意識到文昊明明很害羞,卻說著最沒臉沒皮的話。
短暫的沉默後,蕭然突然問道,“你為什麽喜歡我。”
“喜歡一個人還要什麽理由,如果非要有的話,我覺得你是全校最帥的。”
聽到文昊的理由之後,蕭然抬腳就走,“不通過。”
文昊趕緊拉住他,然後開始胡言亂語,“你聰明啊,你優秀啊,你長得高啊,你身材好啊,你……你那個很大。”
聞言,昏暗的路燈下蕭然的瞳孔瞬間放大,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他臉上也是青一陣紅一陣,許久才從唇縫裏憋出一個字,“你……”
然後他便推開文昊,急步離去。
回到宿舍的蕭然,眯著眼趴在窗台上吸了很久很久的煙。直到從外麵回來的舍友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才回過神。
“蕭然,宿舍樓下有人找你。”
蕭然吐了口白色煙圈,淡淡道,“不去。”
“不是那個追你的男生,看著年紀挺大的,不會是你爸爸吧。”
“在哪?”蕭然說話的同時摁滅了手裏的煙。
“就在樓下,你趕緊去吧,那人表情看著有點嚇人啊。”
蕭然正要開門出去,卻又彈回來漱了下口,可還是覺得煙味去得不夠,於是直接衝了個澡順便換了身幹淨的衣服。等他再跑到樓下已經是十幾分鍾之後。
蕭正廷果然站在宿舍大廳裏,蕭然平穩了一下呼吸才不緊不慢地踱步過去。
“父親。”
蕭正廷隻瞥了一眼兒子略顯淩亂的濕發,便寒眉豎起,“你的家教呢,你的素養呢,我以前是這麽教你的嗎?”
蕭然卻不動聲色,“我剛才正在洗澡,知道您來了之後不敢多耽擱,所以沒來得及收拾。”
蕭正廷的怒氣這才有所緩和,“去把頭發擦幹,穿戴整齊之後再出來見我。”
“那您可能還要再多等一會。”
“知道會讓我等,就不要抽那麽多煙。”
蕭然稍蹙了下眉,心驚於父親對自己的了如指掌。
果然,待見到收拾得體的蕭然,蕭正廷隻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我聽說學校裏一直有人追你,如果你搞不定,我就替你解決。”
聞言,蕭然臉上並無波瀾,可他的手心已攥得生疼。
蕭然雲淡風輕道,“追我的人多了,您難道都要替我解決嗎?”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你要念B大的法律係,難道不是因為他嗎?”
“他能不能考上B大不是我說了算的,您多慮了。”
“最好是這樣,我說過了,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
聖誕前夕,B市突然下起了大雪。
“臥槽,凍死老子了。”室友罵罵咧咧地從外麵回來,隻是打個熱水的功夫頭頂就一片雪白。
室友一邊撣去身上的冰渣子,一邊歎氣道,“蕭然啊,計算機係那憨憨又來找你了,你還是下去一趟吧。”
蕭然一如既往地回道,“不去。”
室友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你先去看看再說啊,外麵的雪真的太大了。”
正在**看書的蕭然,半天也沒翻過去一頁,猶豫許久後,他還是去陽台看了一眼。
文昊那麽高的個子,此時在白雪的覆蓋下也隻剩下一個小小的黑影。黑影一會跺腳一會搓手,即便手都凍僵了,也不肯放下懷裏揣著的盒子。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蕭然終於還是不忍心。他正要跑去樓下,卻一個急刹停在了樓梯口。蕭然懊惱地猛踹了一下牆壁,牆當然是紋絲不動,可蕭然卻疼得彎下了腰。
父親在商界叱吒風雲多年,他的手段蕭然自然是最清楚不過。如果這場大雪就能讓文昊知難而退的話,蕭然寧願長痛不如短痛。
他狠心嗎?那就讓文昊隻記得自己的狠心吧,因為他們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