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什麽意思?你和蕭然吵架了?
文昊:別提了。你們宿舍有落腳的地方嗎?我就住一晚,明天我再出去找酒店。
蘇九:我已經不住學生宿舍了,你來這個地址找我吧。
下麵就是蘇九給他發的一個公寓地址,離B大不遠,但離文昊有些遠。他正猶豫要怎麽過去,蘇九便打了個電話過來。
電話裏的蘇九明顯有些緊張,“地址收到了嗎?”
“收到了。”文昊摸了摸自己凍得通紅的鼻子,“我聽錢真多說網上可以叫車是嗎?要不你幫我叫一輛?回頭我再把錢給你。”
“行,你把你現在的地址發給我,我幫你叫車。”
蘇九叫的車很快就到了地方,司機看到蹲在馬路邊孤零零的文昊也忍不住關心了幾句,“男孩子出門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啊,這麽晚了怎麽還在路上晃。”
文昊略顯狼狽地上了車,“沒事兒,長得安全。”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文昊,心道一聲,這長得可太不安全了。
於是嘴裏閑不住的司機嘮叨了一路,一會講某男子報警說自己被性侵了,一會又講某搓澡男孩被顧客下藥之類雲雲,而且還一個比一個駭人聽聞。接不上話的文昊隻能嗯嗯嗯地應付著,其實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中途蘇九也打電話過來確認他的位置,司機師傅便調侃道,“是女朋友打的吧。”
文昊尷尬地搖搖頭,“不是,就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大半夜不睡覺還給你打電話,那肯定不是普通朋友了,現在不是女朋友以後也會是女朋友的。”
司機的話讓文昊幡然醒悟,蘇九也許早就對自己有意思了,隻是兩人一直沒有捅破這層關係而已。
就在文昊猶豫還要不要在蘇九那借住一晚的時候,車子突然停下了。
蘇九裹著一件大衣,似乎已經在樓下等了很久,看到出租車停穩後,他立馬走上前去。
司機這才茅塞頓開,“原來不是女朋友啊,是男朋友。”
文昊和蘇九聽見後,隻得尷尬地相視一笑。
進了蘇九的公寓,文昊才問道,“你怎麽搬出來住了。”
“學校人太多了,麻煩。”
可能是意識到蘇九喜歡自己,文昊也顯得有些拘謹,他點了點頭,“那你室友呢?”
“這裏有兩間臥室,他住那間。”蘇九指了指裏麵一個房間,“你今天就睡我的房間吧,我睡客廳。”
文昊是借住,哪有鳩占鵲巢的道理,“這怎麽能行呢,還是我睡客廳吧。”
蘇九沒有過分客套,“好吧,那我給你拿床被子。”
等文昊收拾完準備睡下天都快亮了,他這一天也過得實在是跌宕起伏磕磕絆絆,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想離婚和視頻的事,頭一沾上枕頭便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蘇九和室友都剛開學,課程還比較多,所以他們一早就去學校了。等文昊醒來,冷清的公寓裏隻剩下樓道裏偶爾傳來的關門聲。文昊望著灰蒙蒙的天花板,心如死灰,難受極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是下午一點,上麵有幾個錢真多的未接來電和短信。文昊心不在焉地點開來一一瀏覽,無非就是問他在哪,人怎麽突然不見了。
錢真多這沒良心的居然還有臉問他為什麽!
文昊扔下手機歎了一聲,裹緊被子朝沙發裏翻了個身,想著再睡一會。可手機裏卻又提示收到新的短信,文昊忙不迭地撿起地上的手機,差點整個人滾下沙發。
是一條銀行發來的交易信息,蘇九把節目錄製的酬勞轉給他了。
他在期待什麽啊!文昊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有溫熱的東西從眼角流出來。他暗罵自己不爭氣,可要離家出走的是他,不讓蕭然聯係自己的是他,甚至想要離婚的也是他。他在後悔什麽?他沒有資格後悔。
文昊突然抹了把臉從沙發裏坐起來,他真是恨死自己這個樣子了。
既然有了錢,文昊當然要立馬找到落腳的地方,他一邊起床洗漱一邊想著自己該何去何從。其實文昊還有一個地方可去,那就是他曾經長大的地方,也就是老爸老媽原來住的那套老房子。聽說房子裏一直空著,鑰匙也寄放在了隔壁阿姨家,等晚上再過去一趟鄰居家應該會有人在。如此打算之後,文昊便稍微安心下來。
餐桌上還放著蘇九一早準備的麵包和一串公寓的鑰匙,文昊拿起麵包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也許他多年來這麽清瘦也是有原因的,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吃不下東西。
公寓的鑰匙文昊自然要還給蘇九,所以他把行李寄放在學校的門衛室之後便去了一趟計算機係。這次他沒有再問路就很快找到了主教學樓,然後發了個信息給蘇九。
蘇九雖然還在上課,卻也很快恢複了文昊。
蘇九:等我一分鍾。
文昊:如果你還在上課的話,我等你也行。
蘇九:沒事兒,上個廁所的功夫。
文昊便在教學樓的大廳裏站了一會。
之前B大百年校慶的時候展出的在校生作品還沒有被撤下,此時一群學生正在玩著蘇九寫的那款推箱子遊戲,反正也是無聊,文昊便也好奇地湊了過去。
隻聽一個男生抓狂道,“這遊戲太變態,根本沒有人能夠通關。”
“誰說的,網上已經有人通關了,而且還有彩蛋呢。”
“彩蛋是什麽?”
“好像就是一堆標點符號。”
這時一個女聲插嘴道,“不是一堆,就一個問號。我感覺應該是蘇九跟問號表白呢。”
“問號又是誰啊。”
“問號你都不知道,他就是……”
文昊在後麵正聽得愣神,突然被一個人拽住了胳膊。
“噓。”蘇九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道,“跟我來。”
文昊便聽話地跟了過去,然後把鑰匙還給了蘇九。
蘇九笑道,“你再住幾天也沒有關係,反正我們白天要上課,也影響不了我們什麽。”
“不了。”文昊搖搖頭,“我已經找到地方住了。”
蘇九失望地抿了抿唇,似乎欲言又止,他幾次張口要問,卻又憋了回去。
冬日的陽光打在文昊身上,明明看起來那麽溫暖的人卻說著最薄涼的話,“蘇九,你別喜歡我,不值得。”
蘇九怔愣在原地,沒想到這麽久以來自己一直說不出口的話卻被文昊捷足先登。以前他還會用各種玩笑話搪塞過去,這次他不想再逃避了。
“喜不喜歡你是我的事,你沒有權利幹涉。”
文昊的嘴邊卻露出一絲苦笑,“有時候我覺得你和蕭然很像,可現在看來,你可能更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