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恃寵而驕的文昊最後還是等到了走進食堂的蕭然,如果不是有保鏢護著開路,蕭然在本就人滿為患的餐廳裏可能寸步難行。

室友趕緊往裏麵挪了又挪,給蕭然騰了個坐的地方。

蕭然卻擺擺手禮貌道,“不用了,我站著等他就行。”

於是一桌人的視線又都落在了文昊身上,這讓文昊尷尬到了極點。他隻得提前結束了用餐,跟著蕭然出去了。

蕭然的保姆車正在食堂外候著,等他們上了車蕭然的臉色才稍有緩和,笑道,“你吃飽了嗎?沒吃飽的話我們再去吃點。”

見車裏沒有外人,文昊才終於把氣撒了出來,“你把話說清楚!我哪裏恃寵而驕了!”

蕭然收起嘴邊的笑,他直視文昊的眼睛,不怒而威,“因為你一次又一次地在挑戰我的底線,我說過蘇九這個人很不單純,你為什麽總是和他待在一起。”

文昊也不甘示弱,“我和他本來就沒什麽,你這是不相信我嗎?”

“如果是三十歲的你,我相信。但是……”蕭然頓了一下,許久才緩緩道,“十八歲的你,我不敢相信。”

文昊冷哼,“我以為你對自己很自信,你也會怕嗎?蕭天王?”

“會。”

蕭然毫不猶豫的回答讓文昊愣了一下,但他不覺得自己的社交有什麽問題。

“可能三十歲的文昊世界裏隻有你,你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他甚至可以沒有社交沒有自由沒有人權,但是我不一樣,我的世界裏不是隻有你,就好像你的世界裏不是隻有我一樣。”文昊眼神篤定,“蕭然,你別太自私了。”

文昊的一番話讓蕭然陷入了沉思,但他依然沒有妥協,“我還是那句話,離蘇九這個人遠點。”

蕭然明顯是和蘇九杠上了,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文昊也懶得再去解釋,多說無用不如不說,所以直到晚會開始蕭然去了後台,兩人也沒再說過一句話。

文昊坐在觀眾席上,明顯有些悶悶不樂。也不知蕭然用什麽方法給他安排了一個嘉賓席的位置,但他還是高興不起來。也許這個時候他寧願和朋友們呆在後排的角落裏吐槽今天誰的高音沒唱上去,而不是呆在一群成功人士裏麵如坐針氈。

“嗨,您是文昊文先生吧。”突然一個渾厚的男聲讓局促不安的文昊得到了一絲慰藉。

總算有人認識自己了!不用再像個雕塑一樣坐在這裏一動不動了!

文昊回望過去,可惜是張很陌生的臉,這人西裝革履穿戴一絲不苟,長相普通卻又是一副白領精英的模樣。能和他一起坐在貴賓席上的人,一定和蕭然一樣不普通。

文昊皺了下眉,他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所幸這人比較識趣,他笑道,“怎麽?您不記得我了嗎?之前您還來過我的律師事務所呢。”

原來是律師,他的打扮果然很襯他的身份。

文昊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頭道,“對對對,你瞧我都忘了。”

男人失笑,“我看您是貴人多忘事吧。”

可不是嘛,雖然不是貴人,卻把什麽都忘了。

文昊索性大方道,“的確是忘了不少東西,我之前去你的律師事務所是?打什麽官司嗎?”

聞言,男人似乎有些吃驚,他不確定道,“您是文昊文先生吧。”

“是啊。”

“您忘了之前和我谘詢過離婚的事嗎?”

文昊一聽當場愣住,幾次開口卻沒有發出聲音,過了許久才猶豫道,“離婚?我要離婚嗎?”

男人也是一臉迷惑,卻還是點頭道,“是的,我還擬了一份離婚協議書給您,但您一直都沒有給我答複。”

“大概是什麽時候的事?”文昊追問道。

“就今年四五月份的時候吧,具體我可能還要再看看記錄。”

文昊算了一下,正好是自己出車禍的前幾個月。蕭然不是說他們曾經很相愛嗎?為什麽自己會想過離婚?難道他早就不愛蕭然了?蕭然到底知不知道離婚的事?難道蕭然全部都是在騙自己?那他為什麽要騙自己?

此時台下的一片喝彩聲打斷了文昊的一腦門問號,是帥氣的蕭天王登場了。

文昊望著舞台上光彩奪目的蕭然,完全不知道他在唱什麽,他隻想立刻馬上把他拽下來質問他,車禍前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蕭然去後台之前就告訴文昊,他會趁著表演結束後的發言時間,當著所有人的麵公開兩人的關係,屆時隻要文昊上台站一會就可以了。馬克事先也已經安排好,沒有記者也沒有媒體的炒作,等學生們把視頻發出去後,再召開記者招待會正式公布兩人的關係。

其實如果兩人的關係一定要公開,那像蕭然這樣在他們曾經戀愛過的地方主動公布,無疑能最大限度地贏得粉絲們的好感和諒解,這也是馬克同意這個公開方式的原因。

但文昊考慮不到那麽多,此時的蕭然在他眼裏就是一個大寫的騙子。所以沒等蕭然把歌唱完他就先行離開了活動現場。

當主持人采訪蕭然,“大學四年您覺得您最大的收獲是什麽?”

蕭然望著貴賓席上空空如也的座位,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但他很快從容道,“我想我最大的收獲應該是,我意識到了我這一生最大的追求是什麽。”

“那您最大的追求是什麽呢?”主持人追問道。

蕭然卻狡黠一笑,“這我可能不方便透露。”

最後主持人隻能尷尬笑笑,結束了這個話題。

而已經離場的文昊剛走到校門口卻接到了蘇九的電話,可能是心情太差的緣故,文昊沒有接而是直接回了個信息過去,告訴他有事先回去了。

此時蘇九正站在後台,身上是一套帥氣又耀眼的舞台裝。他收起手機,眼裏流露出的失落和他的回複形成鮮明對比。

蘇九:好的,注意安全(表情微笑)

另一邊蕭然也給文昊打了無數個電話,從一開始的無人接聽到後來的電話已關機,讓一向處事不驚的蕭然幾近崩潰。

保姆車裏,戰戰兢兢的馬克支吾道,“那明天的記者招待會我是不是要取消?”

蕭然埋下頭,語氣略顯疲憊,他答非所問道,“也許我不該和他吵架的……他已經不是三十歲的文昊了。”

……

其實文昊也去不了別的地方,已然成為別人附屬品的他居然連個能離家出走的地方都沒有。所以他直接打車回了蕭然的雲澤山莊,他要在這裏找到自己曾和蕭然離婚的證據。

管家也有些意外文先生怎麽突然自己一個人先回來了,而且還是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文昊一回來就直奔書房,還要了家裏所有抽屜的鑰匙,管家一邊找出鑰匙一邊也留了個心眼。

吸取了上次開門的教訓,管家這次直接給主人打了個電話,告知蕭然文昊已經回家了。

電話裏的蕭然明顯鬆了口氣,“知道了,我現在馬上回去。”

“文先生似乎在找什麽東西,還跟我要了家裏所有抽屜的鑰匙,我要給他嗎?”管家遲疑道。

聞言,蕭然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應道,“他說了他要找什麽嗎?”

“沒有,不過應該是文件之類的,因為文先生一直在書房翻閱東西。”

蕭然沉默片刻後,回道,“給他吧。”

“好的,先生。”

掛完電話,蕭然的保姆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山莊。雖然當初的那段視頻早就拿去鑒定過,之後就立馬被他銷毀了,但蕭然還是隱隱的有些不安。視頻的確是合成的,但文昊為什麽一看到這個視頻就確定裏麵的男人是蕭然而且還提出了離婚,這是蕭然怎麽也想不通的。

文昊甚至沒有給自己一個解釋的機會,這讓蕭然感到失望的同時也很氣憤。

回到家的蕭然,望著書房裏那個忙碌的身影,明明自己也是一身的怒氣,可話到了嘴邊還是強硬不起來。

他將語氣盡量放溫和,問道,“你在找什麽呢?”

文昊抬起頭,眼裏滿是受傷,卻依舊倔強。

他冷冷道,“找我們的離婚協議書。”

蕭然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不容置疑,“不可能有這種東西。”

文昊突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反諷道,“為什麽不會有?這麽多年我難道沒有和你提過離婚嗎?”

蕭然正色道,“你到底想起什麽了?”

文昊本來就沒打算隱瞞什麽,於是將自己車禍前谘詢過離婚的事和盤托出,並質問蕭然失憶前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要逼得自己提出離婚。

在蕭然長久的沉默之後,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才稍有緩和,文昊也直接坐了下來,就等蕭然給他一個答複。

而蕭然卻打開了書房的窗戶,寒風的突然侵襲讓兩人過熱的頭腦都得到了短暫的冷靜。

蕭然點了根煙,隻抽了一口便被他摁滅了。

思慮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沒有見過離婚協議書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