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族最討厭的就是家裏出現麻煩事,尤其是引起輿論的麻煩事。
霍硯舟提前把這件事與喬映紫攤開說,就是希望提前得到喬映紫的支持,這種支持涵蓋了長遠的考慮——
假若有一天,蘇嘉覓真成了霍家的媳婦兒,那麽喬映紫作為婆婆,應該一如既往地支持蘇嘉覓這個身世坎坷的兒媳婦,對抗世俗的眼光,緩和她與霍家的矛盾。
喬映紫覷了一眼與肖赫聊天的蘇嘉覓,她輕笑,“兒子,你都為她考慮得這麽長遠了?奔著結婚去的?”
“是!”
霍硯舟知道喬映紫處理好阮傾和霍雲杳不會久留,必然會回到江城。畢竟,江城的公司還在等她。
“媽,您回去後,替我在我爸,爺爺麵前給蘇嘉覓美言幾句,”霍硯舟目光幽深,“至於她家裏的事情,我會盡快解決。”
難得霍硯舟有定下來的決心,喬映紫自然支持,但她又說,“咱們家與別家不同,你二叔一家恨不得揪出你一身的小辮子給股東看。”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而你是長房長子,將來就是霍家的掌權人,蘇嘉覓要跟你勠力同心,做一個稱職的長媳,對外輔佐的你的事業,對內要管好霍家的後宅。”
喬映紫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說,“且不說她能不能,你問過她願不願意嗎?”
榮耀與壓力並存。
霍硯舟看向了蘇嘉覓,他笑笑,“覓覓會願意的,媽,她喜歡實實在在抓在手裏的東西,比如說錢。”
喬映紫笑笑,就見霍硯舟的手機響了,是霍雲杳的電話。
這兩天,霍硯舟對她都是避而不見。
眼下,他是要見她一麵,把話說清楚。
喬映紫煞有介事地看向霍硯舟,“飯後,我陪著蘇嘉覓,你去和霍雲杳把話說清楚。”
霍硯舟點頭,他接通電話。
霍雲杳嗚咽的聲音響起,“三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這句話曖昧又透著委屈,聽得霍硯舟不順耳,“杳杳,你是我堂妹,這層關係不會變,哪有要不要你這一說?”
他垂眸斂笑,“你是二叔二嬸的孩子,是霍家的四小姐,這點也不會變。”
霍雲杳被霍硯舟的話噎住了。
她眼淚往下掉,阮傾見此趕緊捏她的手。
霍雲杳又說,“三哥,我想見你。”
“我一會兒去看你。”
霍硯舟也想把話跟霍雲杳說清楚,他掛了電話。
霍雲杳聽到那邊的電話斷了。
她的眼淚禁不住地往下掉,“媽,我覺得三哥好像不喜歡我了,他對我很冷漠,我給他打電話,他都不接了。”
“杳杳,見麵三分情,你一會兒見了硯舟一定要好好跟他說話。”
阮傾抬起霍雲杳的下巴,“你一定要把當年的情分拿出來說,還要,杳杳你這個人和你的身子未必不是優勢。”
她解開霍雲杳病號服的前襟扣子,“霍硯舟再君子也是個男人,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女人的身體,你的優勢在於弱柳扶風的病美人氣質。”
霍雲杳低頭看了眼自己若隱若現的胸脯,她含羞帶怯地問,“媽,能行嗎?”
阮傾頷首,“一定行,你大膽點。”
另一邊,霍硯舟和蘇嘉覓吃過飯,他領著蘇嘉覓在院子裏消食,兩人有說有笑。
喬映紫和肖赫站在窗前,看著外邊的一幕。
肖赫笑著說,“少爺這種放鬆快樂的狀態,我是許久沒見了。”
喬映紫嘴角噙笑,“肖赫,我很喜歡看他倆相處,所以蘇小姐家裏那邊,你也要有個把控,不要傳到老爺子那邊去。”
“等到時機成熟了,我去和老爺子說。”
喬映紫的話就是“指示”,肖赫自然明白其中輕重,“我懂,夫人。”
霍硯舟掃了一眼手表,輕聲說,“覓覓,我有點事要處理,你陪我媽聊會兒天?”
蘇嘉覓看向霍硯舟,透著審視。
“去看你堂妹?”
霍硯舟心頭一緊,還是點頭,“嗯,她很快就要回去了,我去看看。”
蘇嘉覓沒多想,“早去早回!”
她心裏也有事,是關於她親生父親的事情。
一個從小到大缺失父母之愛的人,突然聽到一個自稱父親的人意圖闖進蘇嘉覓的生活,即便她在人前再淡然,私下裏,她也是兵荒馬亂的。
而她的慌亂,被霍硯舟發現了。
飯後,他領著她散步,一邊逗弄她,一邊開解她,試圖告訴她,讓她選擇隨心,唯一不變的是他會一直都在。
喬映紫讓肖赫準備了溫補的食材放到了火鍋裏,是給兩人補“虧空”,但霍硯舟卻買了很多降燥氣的食材和水果。
他笑著都她,“你看,我媽覺得我們倆需要的,我們根本不需要,我知道你想要什麽,就給你添什麽。”
霍硯舟走之前扶著她的肩膀說,“覓覓,你想要什麽,由你自己說了算。你要不到的,我補給你,不想要的,我幫你推出去。”
這句話,平實卻震撼她的心。
喬映紫發現蘇嘉覓在霍硯舟走後,少話多思,應該是在考慮她父親的事情,她勾唇,“嘉覓,你累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吧!”
這個時候,不打擾更好。
蘇嘉覓鬆了一口氣,告辭回了房間。
洗漱後,她躺在**,想著若是回到家,她應該如何應對?
另一邊,霍硯舟去了醫院。
房間裏,黑漆漆的一片。
霍硯舟見此心驚,他推門進去,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霍雲杳睡在**。
他過去掃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熊貓小夜燈,他擰著眉將其插在一旁的插座上,按了下開關,燈沒亮。
霍硯舟盯著那燈,又按了幾次,確定了一件事——熊貓小夜燈壞了,霍雲杳不怕黑了。
“三哥!”
聽到霍雲杳的聲音,霍硯舟順勢按燈的開關。
原來,霍雲杳沒睡,像是在等他。
見霍硯舟烏黑的眼眸審視地望向她,她蓋著被子的身體僵了僵。
霍硯舟勾了勾唇角,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他垂下眼眸,掩蓋了所有情緒。
他笑笑,“捐贈人拒捐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先回江城治療,後續的捐贈人,我繼續找。”
“不是有蘇嘉覓嗎?”
霍雲杳被子裏的手緊緊地攥著。
霍硯舟目光從柔和到寒涼,他挑眉,“杳杳,救你命的幹細胞為什麽一定要出自蘇嘉覓身上?”
霍雲杳頓住,“我沒想這樣,隻不過捐贈人不捐了,我找不到下一個人了。”
看著在他麵前說謊未改半分臉色的霍硯舟,心底盡是失望。
他勾唇,“那就等找到合適的人選吧,蘇嘉覓不行!”
霍雲杳心頭猛地震顫,她啞聲,“她為什麽不行?”
“我愛她,”霍硯舟語氣平和卻清朗地說,“我舍不得她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