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後,還未來得及換下旗袍的沈書禾忽地被雷金鑫叫出來。

鄭曼曼想跟著,卻被雷金鑫製止。

剛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溫瑜同樣不被允許跟上來,一群人親眼看著雷金鑫火急火燎地帶人走,仿佛火燒眉毛般緊迫。

“什麽情況,出什麽大事了?”

“還能因為什麽,肯定是靳少看到沈書禾身上的旗袍了……”

“嘶……沈書禾會不會被靳家給撕了?”

“別說的這麽可怕好不好……我、我聽說靳少人還是很好的……”

“嗬,靳少人再好又怎麽樣,沈書禾今天毀壞的可是老夫人的作品,上麵還有靳老先生,她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鄭曼曼聞言咬唇,攥著拳頭看向議論的幾個模特:“你們瞎說什麽!旗袍明明是因為她保管不力才損壞的,跟我們書禾姐有什麽關係!”

田恬被指到,表情異常難看,“喂!你不要血口噴人!分明是你們惦記老夫人的旗袍,才故意弄毀。剛剛沈書禾能有機會親自修改老夫人的作品,心裏得意壞了吧!”

“就是啊,我看她一剪刀下去的時候可一點沒猶豫!”

“所以沈書禾是想蹭著老夫人的光出風頭啊!”

“切,就她那點針線活還妄想碰瓷老夫人?做夢吧!”有人不屑道。

簡欣欣靠著化妝台懶洋洋勾唇,她拿著手機,將後台這一幕完整錄下,而後發給某人,並附言——

【雷金鑫帶著沈書禾出去了,好像是靳少找。】

發完後,簡欣欣把手機收起來,慢悠悠走上前,“好了好了,沈小姐能蹭上那也是人家的本事,這讓我們去蹭,我們還不行呢。”

“嗬,我們才不做這種嘩眾取寵的事!”

“哈哈,還是這位姐姐說的對,我們可都是從沒名沒姓的小模特一步步爬上來的,不像某些人,出道就是大秀、奢牌代言。嘖,人家這手段我們真比不上,還是踏踏實實工作吧。”

“欣欣說的對,什麽東西還是自己腳踏實地得到的安心!”

溫瑜聽她們一唱一和的,一把將手裏的礦泉水瓶砸到地麵。

“哐當”一聲,刹那間鴉雀無聲。

“這麽想說話?行,把你們經紀人叫來,我跟她聊聊。”溫瑜目光一寸寸從對麵幾個人臉上掃過,不帶一絲溫度:“聊聊當眾造謠生事,你們是準備道歉,還是等我的律師函。”

話落,適才說笑嬉鬧的幾人一個字也不敢回。

溫瑜冷笑兩聲,“說啊!給你們機會怎麽都不說了呢!”

簡欣欣掃了眼兩邊站著的模特,見她們側身躲避溫瑜的視線,眉心緊蹙。

默了兩秒,她開口道:“你不用咄咄逼人,今晚的事本來就是沈書禾的錯,她拿著剪刀破壞旗袍是我們所有人親眼所見。”

“我們沒說錯什麽,你憑什麽給我們遞律師函?”

聞言,旁邊兩三個人對視一眼,不敢正麵與溫瑜對峙,便跟著小聲附和一句“就是”。

溫瑜上下打量一眼這人,簡欣欣,搶了安婉一切的女人。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簡欣欣是在宋清音那個小模特部。

想到這層關係的溫瑜臉色忽地一變。

旗袍被毀,真的是意外嗎?

簡欣欣看溫瑜一直盯著她,目光奇怪,她皺眉,“你看我幹什麽?難不成我說的不對?”

“我看你愚蠢至極!”溫瑜冷嗤道:“我沒記錯的話,那個時間大家都在準備上台,你憑什麽一口咬定旗袍被毀跟書禾有關係?”

“你是在旗袍上麵安了監控,還是說……其實是你劃破的所以你才這麽確定?”

溫瑜不緊不慢的說道,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簡欣欣的臉。

後者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眼神躲閃,嘴唇輕輕一抿。

雖然臉上神情沒什麽波動,但細小的情緒變化仍然沒有逃過溫瑜的眼睛。

“你胡說什麽!這、這跟我又有什麽關係?!”

溫瑜扯唇望著強裝鎮定的簡欣欣,“哦,跟你沒關係你在這嘰嘰喳喳什麽?”

簡欣欣咬牙,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來一句話。

溫瑜不耐掃過去,揚聲警告:“話多想找人聊天的,就帶著你們的經紀人來找我!我有的是時間!”

“不然就閉上你們的嘴!”

說完,溫瑜便轉身出門。

鄭曼曼哼了聲,急匆匆跟上。

……

同一時間,隔壁休息室。

雷金鑫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睜眼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

靳牧沉他也不是沒見過,可從沒像今天這樣緊張。

側目瞥了眼身邊的女人,因著老鄉的緣故本想提醒她幾句,可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旗袍上,頓時什麽都不想說了。

抬手隨便一揮,他低聲道:“跟我進去,姿態放低點,記得道歉就對了!”

沈書禾扯了下身上的衣服,淡淡“嗯”了聲。

“砰砰”兩聲響起,聽到屋裏傳來一聲“進”後,雷金鑫再次深呼吸,抬手推開休息室厚重的大門。

門開,雅致的小廳映入眼簾,璀璨的水晶燈自頭頂垂落,耀眼的光芒在空中流動,墜下一圈朦朧的光暈。

真皮沙發上,一道修長的黑色身影格外醒目,暖黃色燈光傾瀉而下,為他鋒利的輪廓描上一層柔和的光。

高挺的鼻梁投下淺淺的陰影,雖靜坐無言,卻有一股迫人的氣勢從他挺拔的身姿間漫溢而出,令人不自覺地屏息駐足。

雷金鑫沒走幾步腿就軟了,然還是強撐著一步步挪到沙發前,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腹前,低頭不敢直視麵前的男人。

“靳少……我帶人過來了。”

話落,莫楷下意識看向雷金鑫身後的女人。

一身旗袍描繪出她嫋嫋婷婷的身形,唇紅齒白,端莊持重。

目光落到她那張臉上,停留幾秒後,這才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就在這時,靳牧沉抬起眼皮,看都沒看點頭哈腰的雷金鑫,視線徑直越過他看向那道纖細的身影。

沈書禾始終目視前方,不卑不亢站在那兒。

見男人看過來,她對上男人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主動開口打招呼:“靳少您好,我是今晚的模特,沈書禾。”

剛才來時雷金鑫大概給她說了即將見到的人,正是今晚宴會的主辦方、靳氏如今的董事長、靳老先生的大孫子——

靳牧沉。

沈書禾說完,安靜站在原地,等待男人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