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大方麵……”宋清音提起來目光黯淡了些,她聲音低下去:“老夫人跟著京墨的爺爺打拚一輩子,現在獨自一人撐著裴家,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家和萬事興。沈小姐既生下了小宇,老夫人便把她看做裴家的一份子,自然很看重她……”
葉柏川聽著這番話,指尖掃了掃眉尾,“這些漂亮話你留著說給京墨聽,重點?”
“重點……”宋清音抿唇,“最近關於裴氏和裴家的輿論,柏川你應該看到了吧。”
葉柏川嗯哼一聲,不過他沒搞懂這兩者的關係。
裴氏最近幾個月頻繁上熱搜,前幾天醫院和裴樂瑤還在上麵掛著,引得各大網友議論紛紛。
可這跟老太太不喜歡她又什麽關係?
“別跟我扯這些,直接點。”
宋清音一噎,她說:“我剛才說了,老夫人很在意裴家,她守護了一輩子的東西,肯定是想讓裴氏越發繁榮興旺,可現在,裴氏頻繁出現負麵新聞,這些小打小鬧雖然不至於讓裴氏傷筋動骨,但一定留有影響。”
這是自然,葉柏川了解這個道理。
見男人點了點頭,宋清音便繼續:“而老夫人一直不讚同京墨離婚,就是不希望裴家的私事被別人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不想外人評頭論足,說起京墨他是二婚什麽的……”
“這麽迂腐?”葉柏川直言道。
這話宋清音自是不敢說,如今葉柏川公然挑明,她頷首輕輕點頭。
“不是,這都什麽年代了,離個婚是什麽很見不得光的事?”葉柏川笑了都。
宋清音不好評價,隻能說一句:“可能老人家的心思和我們終是有區別吧。”
葉柏川沒想到,老太太一直不同意京墨離婚的原因竟是怕別人嘲笑他二婚。
他還以為是沈書禾給老太太下了迷魂藥,才讓老太太維護她多年。
葉柏川摸摸嘴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意思就是,老太太談不上喜歡你討厭你,隻是因為她要維護裴家的臉麵?”男人總結一句。
宋清音點頭說是。
聞聲,葉柏川沉默,鬧了半天竟然是這個原因,那他還浪費時間聽她倒半天苦水。
宋清音時刻注意著葉柏川的表情,見他眉眼間劃過一抹不耐,眼珠微轉,隨即換個角度開口:“柏川你問這些應該是想拉近跟家裏老人的關係吧?”
葉柏川想起她母親對時意那個態度,模棱兩可“嗯”了聲。
果然是這樣。
宋清音勾唇,繞半天是要給時意那個女人鋪路,看來這兩個人分開跟他母親有很大原因。
瞧他對時意的態度,明明心裏還有她,但表麵卻對她冷嘲熱諷。
這是為何?
宋清音還沒想明白二人中間發生的細節,不過現下沈書禾跟時意扯上關係,她自是不能讓葉柏川輕易跟時意和好。
不然豈不是為沈書禾做了嫁衣?
思索一番後,宋清音暗暗勾唇,她盈盈道:“其實,跟老人相處無非就是多陪她聊聊她,關心她的生活。”
聊天?
葉柏川想起時意見她母親時候的狀態,每次都嚇得躲他身後,他母親臉色稍變,她就跟個兔子一樣恨不得立刻挖個洞鑽進去。
兩個人從來沒有好好聊過。
“還有呢?”
“還有就是,順著老人,每個長輩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兒孫能聽話孝順,即便有時候他們說話不得我們的心意,但他們的出發點肯定是好的,所以不能忤逆他們。”宋清音笑著補充。
孝順?
葉柏川“嘖”了聲,兩個人見麵連話都說不了幾句,去哪裏孝順?
正想著,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些話我知道說起來不太禮貌,但是跟柏川你私下說的,我就不遮掩了。”
葉柏川抬眼看她,挑眉示意她繼續。
“最近沈小姐多次衝撞老夫人,害她血壓高了好幾次,作為一個外人我不好多說什麽,但我每天都跟京墨在一起,他一見老夫人難受,他心情也不好。”
宋清音說:“所以一家人,這心一定要放在一處,不然定有人要夾在中間為難。”
話落,葉柏川垂眸,指尖夾著手機慢吞吞轉著。
有人會夾在中間為難……
他嗤笑一聲,可不是嗎。
“聽你這語氣,沈書禾惹老太太不開心,你剛好乘虛而入了?”葉柏川忽地看向她,悠悠道。
宋清音一愣,訕訕將耳邊的發絲捋到耳後,她回:“柏川你這話……”
“我哪裏敢乘虛而入,老夫人不嫌我我就燒高香了。”
她微微揚唇,對上葉柏川那雙高深的眼睛又補充道:“但跟你說實話,老夫人確實是被沈小姐傷透了心。”
“唉,她利用輿論數次把裴家架在輿論的架子上火烤,明明知道老夫人最在意裴氏了,卻還一意孤行,也不枉老夫人對她失望。”
“所以老夫人現在對我態度有些許軟化,她讓我好好陪著京墨。”
宋清音仿佛跟友人分享日常事般娓娓道來,自然閑適。
而葉柏川聽完這席話後不免驚詫,前些天裴氏的負麵輿論,都是沈書禾搞的鬼?
嘖,這個女人出去三年,性子倒是越來越野了,之前絲毫不敢忤逆京墨的人,現在什麽都敢幹。
他早就說了,自己的人要放在眼皮底下才能安心。
剛想嘲笑裴京墨,轉而便想起某道渾身淩亂的身影。
葉柏川嘴角的笑還沒揚起,又頓時落下。
嗬,看來他的小兔子也快變成野兔了。
葉柏川臉色冷沉,說了句知道了,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宋清音跟他再見,親眼看著男人用力甩上車門,巨大的沉悶聲在空曠的車庫裏響起,回**在耳邊。
她抱胸眯眼,嘴角揚起一抹暢意的笑。
隻要葉柏川的心思在她母親這裏,那麽時意他們兩個之間的問題就永遠不會解決。
越是對時意失望,就越是厭惡帶壞時意的沈書禾。
宋清音放下手臂,搖曳生姿走到車子旁,在小孔的攙扶下彎腰上車。
這邊,葉柏川坐上車後給特助關逸撥去一通電話,對麵很快接起。
“葉總您吩咐。”
“給我查查時意今晚在麗笙酒店發生了什麽。”
關逸乍然聽到這個名字微微一怔,葉總跟時小姐不都分開一年了,這是又遇見了?
作為老板多年的特助,關逸自然知曉葉柏川對時意的情意,不敢耽誤,連忙應聲:“好的葉總。”
掛斷電話,葉柏川隨手把手機扔旁邊的座椅上。
撐著方向盤男人吐出一口氣,深邃幽冷的目光緊緊盯著前麵。
時意,你最好別背著我幹壞事,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