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說是別人說，何婉蓉要聽沈書禾親自回答！
說罷便冷冷睨著身旁的女人。
沈書禾聽到老太太不善的語氣，眉心微擰，平靜又沉著的點頭。
她回了兩個字，是我。
話音剛落，餘光便瞥到一條手臂斜著進入視線。
沈書禾心髒陡然一沉，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往後躲了過去。
但因跟老太太距離近，她沒有預兆直接動手，指尖擦著耳朵而過，帶來微微麻意。
沈書禾驟然變了臉色。
然她還未發作，老太太先聲奪人，忽地站起身斥道：“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我待你不薄，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何婉蓉一句接著一句，根本不給沈書禾開口的機會。
她說，京墨不喜歡你，別忘了是誰保下你跟你肚子裏的孩子的！
她還說，這些年如果不是她這個老太太覥著臉跟京墨說好話，你早就被他掃地出門了！
最後又斥罵一句，說沈書禾你厚顏無恥恩將仇報，我們裴家有你這種媳婦簡直是家門不幸！
何婉蓉氣息不穩，麵無表情扔出一句諷刺：“看來京墨和小宇不喜歡你，都是有原因的！”
話落，客廳裏蔓延著無限沉默與壓抑。
後麵的佩儀一邊給老太太順氣，一邊複雜的看向沙發上坐的端正的女人。
視線掃到她微紅的臉頰上，目光更顯糾結。
少夫人跟少爺和樂瑤小姐不對付她一直知道，可之前都是幾個人吵嚷幾句，無傷大雅，可她怎麽也沒想到表麵看著溫和安靜的少夫人這回把事做的這樣絕情。
將裴氏和少爺小姐以這種方式推到風口浪尖，在老夫人眼裏這就是背叛！
因此她才會動如此大怒。
佩儀在心裏歎了聲，不知道這回老夫人會怎麽懲治少夫人，又會不會原諒她？
她正想著，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陰影，抬頭，就見沈書禾站了起來。
“老夫人。”沈書禾叫了聲，何婉蓉抬眼看過來的一瞬，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承認這次的事情是我做的。可奶奶，您都不問問原因嗎？”
沈書禾又改了稱呼，可能是因為老太太適才的幾句話。
有難以入耳的，當然也有實話。
老太太說的沒錯，當年如果不是她極力撮合，她不會嫁給裴京墨，更生不了肚子裏的孩子。
雖然到今天這件事的結果並不如意，不過在當時，那是沈書禾心心念念的。
而老太太也是真心待過她的。
所以她想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剛說服自己，老太太已經開口了，她先是不屑地冷哼一聲，接著瞪她一眼，仿佛不想聽到這些廢話。
沈書禾心裏升起來的一絲期望，在這雙渾濁卻銳利，冰冷又厭惡的目光中，瞬間瓦解，毫無再拚湊的可能。
她全身心都放鬆下來了，麵無表情地望著何婉蓉，聽她說——
“你竟然還有臉讓我問？怎麽，你是覺得我不知道，就可以在我麵前胡說八道，好把這事栽贓給別人給自己開脫是吧？”
沈書禾心情毫無波動，就那麽看著麵紅耳赤的何婉蓉。
見她沉默，老太太嗤了聲：“可惜，事情的經過我都查清楚了！”
“你是不是想說是小宇或者宋清音合起夥害你？”
聞言沈書禾目光微閃。
前天裴樂瑤跟裴京墨與她對峙時並未提及小宇，想來他怕被問責，偷偷瞞著沒說。
沒想到為了維護宋清音，竟主動告訴了何婉蓉。
沈書禾冷嗬一聲。
小宇還真是喜歡她啊。
沈書禾表麵雖沒什麽情緒起伏，但何婉蓉還是捕捉到她眼底的浮動。
她驀地用拐杖敲了下地板，沉悶地一聲拉回沈書禾的思緒。
抬眼就看到何婉蓉更加鄙夷的表情。
“沈書禾，你該讓我說你什麽好。這麽多年我倒是沒看出來你心胸如此狹隘！”何婉蓉再一次砸了下地板，“砰”地一聲讓佩儀肩膀一抖，由此可見老太太氣的不輕。
“小宇是你親兒子，你還跟他計較起來？他心情不爽跟你玩鬧，推你進河裏你爬起來不就好了，竟然為了這種小事還玩報複？！”
“你把那個宋清音也推湖裏了吧？”何婉蓉語氣肯定，“嗬，不就是想借著這事發揮，給宋清音和小宇難堪，借此敲打京墨和我，覺得我們裴家給你委屈受了是吧！”
老太太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說完了嗎？”
“什麽？”何婉蓉一口氣說完卻得到這樣一句冷漠的反問。
她一愣，對望著那雙漆黑的眼睛，好似剛剛聽錯了，“你說什麽？”
沈書禾沒有理睬，自顧自開口：“既然您說完了，我也說幾句。”
“可能有您不想聽的話，冒犯了。”女人好心提醒道。
何婉蓉想起她現在伶牙俐齒的模樣，眉頭一皺就要張嘴，可這次沈書禾沒給她機會。
女人冷淡的聲音隨即響起。
“老夫人不必再用言語精神控製我，我上次就說了，受害者有罪論那套我不吃。”
“在這場婚姻中我沒覺得我做錯什麽，之前沒有，現在更沒有。說的更清楚點，那就是熱搜這事是我做的，但我不承認這是我的錯誤。”
“你——！”
“先別急，我還沒說完。”沈書禾冷聲打斷。
何婉蓉眼睛瞪大，沒料到這女人敢這麽跟她說話，當即就要斥道，可下一秒沈書禾一個眼神過來，那眼睛生的好看，平時溫和客氣，讓人平白增添一抹好感。
可此刻眼裏的溫柔盡數褪去，取而代替的是冷冽、沉鬱，壓迫感十足，讓何婉蓉一時忘記要說什麽。
沈書禾這才得以繼續說話。
“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說辭。說到底是立場不同，所以我不會解釋什麽。”
老太太眼裏心裏隻有裴家，她這輩子都在為裴家拚搏，護佑幾個小輩，說到底她有什麽錯呢？
沈書禾沒精力在這樣的局麵中爭執，爭來爭去誰都無法說服對方，完全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沈書禾最後道：“所以老夫人你今天的這些責罵、怪罪，我不會收下，也當沒聽到。”
“今後，你若是嫌我煩，我可以不出現在您眼前，您也可以不必理會我。”
“但是我之後做的每一件事，希望您也不要插手過問。”
這才是對雙方都好的局麵。
五年都沒有在意過她，那麽請一直持續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