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樓下。

何婉蓉一手盤著佛珠,犀利壓迫的目光落在宋清音身上。

幾秒後,她開口:“站在幹什麽,坐吧。”

聽到何婉蓉的聲音,宋清音心下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說了句感謝的話,而後大方得體地掖了下風衣入座。

老太太沒開腔,她就知禮識趣的端坐在一旁,見老太太杯子裏的水沒了,還主動上前幫她斟滿。

何婉蓉一直注視著她的動作,待她重新入座,才終於開口。

“今天熱搜上那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何婉蓉沒打算跟她繞來繞去,而是直白發問。

京墨和樂瑤不可能同時跑到那個晚宴找書禾的麻煩,宋清音也在,那這事不可能跟她無關。

何婉蓉問完,那雙精明銳利的眼眸直直盯著宋清音的表情。

卻見她神色不變,抬頭看向她時不急不緩開口:“我不願瞞老夫人,今天這件事起因在我,但並非是我故意設計。”

宋清音知道瞞不過何婉蓉,便不再迂回,直截了當回答。

這話聽的何婉蓉皺眉皺起:“因為你,卻又不是你。”

“到底怎麽回事,一字不落說給我聽。”

宋清音說好,接著慢慢開口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盡數說與老太太。

幾分鍾後,宋清音輕緩溫婉的聲音漸漸停下,何婉蓉撥動著佛珠,目光如炬緊盯著她的臉,很快抓住她話裏的漏洞。

“你說你被書禾欺負,樂瑤為了給你出氣才在晚宴上找書禾的麻煩。”

“那你倒說說,書禾為什麽欺負你?”何婉蓉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她自知書禾丫頭的性子,雖然最近不服管教,但這些年溫吞柔軟,不會故意找茬。

何婉蓉甚至想,若書禾真是強勢的性子,也不會任宋清音霸占京墨和小宇多年。

宋清音聞聲目光微閃,麵不改色柔聲回:“是這樣的,不久前我跟沈小姐在一起錄節目,那天她不小心跌到了河裏……”

“所以書禾以為是你把她推到河裏的?”

“不是的,那天我在另一邊,跟沈小姐距離很遠,我聽到動靜趕過去時,沈小姐已經被人救上來了。”宋清音語氣真摯解釋。

“哦。”何婉蓉麵上湧現一抹了然:“所以你的意思是,書禾不小心掉到水裏,她卻把這件事歸咎在你身上,後麵找了你的麻煩,樂瑤知道後又替你出氣。”

“這麽說,今天熱搜這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反而都是因為書禾啊。”

何婉蓉冷笑一聲,嘴上雖這麽說,可臉色越來越難看,顯然心裏想的跟嘴裏說的不一樣。

她根本沒信宋清音的說辭,反倒更懷疑是她在背後做推手。

拖拖遝遝發生這麽多事情,怎麽可能有人能完全站在漩渦之外。

要麽是真無辜,要麽就是手段高明,設法把自己放在一個安全的位置。

而一個女人在一個已婚男人身邊周旋這麽多年,何婉蓉不信這人真的天真無辜。

“到底是怎麽回事!”何婉蓉驀地變了臉色,提聲斥道:“宋清音,別在我麵前耍花樣!”

“老夫人!”宋清音連忙起身,她咬唇楚楚可憐道:“我真的沒有,我說的都是實話。”

“我絕不敢蒙騙老夫人!”宋清音言語誠懇。

何婉蓉的怒氣卻未削減半分。

她冷哼一聲,“收起你這副模樣,京墨和小宇吃你這套,我不吃!”

宋清音的頭頓時更低。

幾秒後,她深吸一口氣,“我知道老夫人一直不喜歡我,可是您不能因為因為一件事就否定我的所有。”

“我喜歡京墨是我的錯,我也甘願承受您的偏見和不喜。但是您不能把所有的錯誤都歸咎在我身上!”

“昨天我出現在晚宴上是受了品牌的邀請,在此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沈小姐和樂瑤會去參加,再者,裴氏是京墨帶著一步步發展到今天的,我心係於他,怎麽可能會做出對京墨和裴家不利的事呢?”

女人言語誠摯真切,因被誤會,語調不禁流露出幾分急切。

一口氣說完,宋清音吐出一口氣,細看眼角湧出幾抹濕意,臉色微紅,像是受了委屈極度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何婉蓉銳利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然半分鍾過去,女人低著頭平複著因語氣激烈而急促的呼吸,眼角含淚,又默不作聲小心拭掉。

眉心擰緊,何婉蓉點著光滑的佛珠。

難不成真是她想多了?

可一係列事情串聯在一起發展到今天,她又無法相信這些事都是巧合。

何婉蓉心緒繁雜,就在這時,背後響起“噔噔”地下樓聲。

還未扭頭,小宇的聲音率先在耳旁響起:“太奶奶!音音媽咪沒錯!”

何婉蓉眼前光影變換,小宇已經跑過來站在了宋清音麵前。

雙手緊緊抱住她的手臂,儼然一副保護姿態。

看的何婉蓉眉間褶皺更深。

“樂瑤,我不是讓你帶好小宇嗎?”

裴樂瑤跟著下來,張了張嘴沒接話。

小宇不舍得姑姑被訓,又開口:“太奶奶,是我自己要下來的!”

“音音媽咪沒做錯任何事!”小宇堅定重複這句,接著,他扔出來一句誰都沒想到的話——

“其實,是我把媽媽推下去的。”

話落,客廳裏除宋清音外,其他幾個人大驚失色,久久未有人做出反應。

何婉蓉不可置信地看著幼小的曾孫,實在想象不到會從他口中聽到如此可怕的言論。

他才五歲,怎麽能麵不改色的說出把媽媽推下河的話?

“小宇……你、你說什麽?”

小宇望著太奶奶,抿唇清清楚楚重複:“太奶奶,我說是我把媽媽推下去的……”

“可是,這也不能怪我啊!是媽媽先來找音音媽咪的茬,還不讓我跟音音媽咪見麵,我一時生氣才……”

何婉蓉聽罷頓時跌在沙發裏。

佩儀驚懼,急忙扶住老太太:“老夫人你可千萬別著急,您的身體受不住啊!”

看老太太身體忽地軟下來,裴樂瑤和小宇匆匆撲過去寬慰。

“奶奶您喝點水!”

“太奶奶您別急,是小宇錯了。”

三個人端茶倒水,拍背順氣,四五分鍾後,老太太的臉色終於慢慢恢複正常。

她看著麵前兩個小輩,尤其是他們裴家唯一的寶貝曾孫。

小宇是她看著長大的,最熟悉他的脾性,可以說小小年紀的小宇有時都比樂瑤懂事些。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短短一段時間她沒親近寶貝曾孫,小宇現在變得她都快不認識了。

書禾可是她的親生母親,他怎麽能對她動手!

“小宇,你告訴太奶奶究竟發生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