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禾聞聲心尖驀地一顫,掀開眼皮看過去的一瞬便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男人單手插兜,右手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煙,邁著漫不經心的步伐一步步靠近。

淡漠的目光掃視周遭,卻與她的視線在空中驀然相撞,眼底的那抹冷峻稍縱即逝,但也就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兩秒,而後如風過無痕般自然移開。

Rurora的老板,真的是他……

沈書禾捏緊了身側的外套。

旁邊的溫瑜一樣驚訝,然很快便轉為激動。

沒想到傳聞中神秘的大老板就在她們身邊!

而且還跟書禾認識那麽久!

“你……”裴京墨看著來人驚愕,他是Rurora的老板?!

他不是沈書禾那個賤人的奸夫嗎?!

裴京墨心頭震動,但內心深處仍尚存一絲希望,可隨著兩聲恭敬的“老板”鑽入耳中,那僅存的微弱希望頓時冰消瓦解。

手腕的疼痛比不上心髒半分,裴京墨呼吸困難,不願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他親眼看著Rurora華國區總裁徐文畢恭畢敬地站在了男人身後,連剛才對他出手的保鏢亦然。

裴京墨呼吸滯了一瞬,幾秒後他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沈書禾勾搭上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Rurora品牌創始人、傳聞中神秘的背後老板。

“裴總怎麽不說話了?”靳硯洲把玩著手裏的香煙,瞥著呆怔的男人慢悠悠道。

他說:“剛才我好像聽到,裴總說要讓我Rurora後悔……不知裴總想怎麽讓我後悔呢?”

男人嗓音涼薄帶諷。

話落,隻見裴京墨唇線繃直,黑沉的目光緊緊盯著對麵的男人。

一道輕嗤在場館內響起。

裴京墨沒理會男人的話,反而側目看向沈書禾,“怪不得你有恃無恐,還一舉簽下了Rurora。”

“沈書禾,現在你還要嘴硬嗎?”

他的視線在兩個人身上徘徊遊移,最後落在沈書禾臉上,眼裏翻湧著滾滾怒意和厭惡。

溫瑜握拳,一聽裴京墨怪腔怪調的話,就知道這男人的腦子又忘家裏了。

她當即皺眉:“裴京墨你要是不會說話就把嘴捐了!沒人願意聽你陰陽怪氣的臭嘴說話!”

“死賤人你閉嘴!”

裴樂瑤見親哥被冒犯,隨即回懟。

溫瑜“嘁”了聲,擼起袖子準備跟大小姐大幹一場的架勢。

還是沈書禾及時拉住了她。

“我在跟沈書禾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插話?”

外人?!

溫瑜都氣笑了,旁邊還站著小三呢,竟然還有臉跟她扯內人外人?

深吸一口氣……

然深吸兩口她還是壓不下去胸腔裏的怒火。

溫瑜張嘴就要輸出,可裴京墨卻沒給她機會。

他看向沈書禾,冷冷道:“現在跟我回去。”

此刻他稍冷靜下來,思緒也恢複幾分清明。

那男人既是Rurora的老板,這件事倒好辦了些。

沈書禾公然出軌於他,現下公事變成私事,他們還需道什麽歉?

裴京墨便準備把沈書禾帶走,一回公館,他想怎麽處理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就怎麽處理,誰還敢再說一句不是?

“你幹什麽!我們書禾才不跟你走!”

溫瑜清楚地看到裴京墨眼底透出的陰險,這時候他提出帶書禾走,肯定沒好事!

於是她立刻擋在沈書禾麵前。

裴京墨一聽見這個女人說話就煩,“滾開,別忘了我跟她的關係,你有什麽資格阻攔?”

溫瑜又豈會慫他,“嗬!原來你還記得這茬啊!我以為我們書禾早喪夫了呢!”

此刻這裏沒外人,她不認為徐文不知曉書禾的詳細情況。

至於經武,是大老板的人,溫瑜不怕他們亂說。

所以她才毫不顧忌地懟道。

“你敢咒我哥!”裴樂瑤再次咋呼道。

“我又沒說是誰,裴小姐這麽愛對號入座,那就隨你嘍。”

溫瑜這張嘴的功力沈書禾一直清楚,裴樂瑤明明討不到一點好處,還非要主動招惹。

她瞥了眼裴樂瑤,注意著她的動作,避免她因情緒激動做出難以預料的行為。

“裴總身邊有佳人陪伴,我就不打擾了。”沈書禾冷淡一笑,“您請回吧。”

事情鬧到此刻,沈書禾也不想再跟他糾纏。

何況靳硯洲在場,照裴京墨偏執的想法,估計又要對靳先生無禮。

還不如早早打發了他,反正她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

“你算個什麽東西!我們憑什麽聽你的!”裴樂瑤氣衝衝吼道。

今天她和她哥都因為沈書禾這個賤人傷了手,不把她大卸八塊,她怎能甘心!

可話音剛落,裴樂瑤的手臂就被人抓住,而後狠狠往後一折。

沒骨折,但傷是肯定傷到了。

淒厲的尖叫聲響徹在安靜的泳館內,裴樂瑤額頭頓時冒出一層汗。

傷上加傷。

宋清音左右兩邊著急,可看到不苟言笑渾身散發著煞氣的保鏢,還是乖乖站在了裴京墨身邊,低頭不語。

裴京墨視線看過去,就見黑色保鏢麵不改色收回了手,仿佛剛剛動手的不是他。

陰騖的目光落到保鏢身上,隨後裴京墨扭頭,就看到不遠處的男人低頭撫摸著香煙……

他清楚看到,適才還完整的一支煙,現下已斷成兩截。

深邃冷峻的眉眼間劃過一抹嫌棄,靳硯洲手臂往旁邊一伸,身側的經武隨即雙手一捧,兩截香煙落到他掌心。

“裴總莫怪,隻是令妹話太多,影響我說話。”

聞言,溫瑜摸摸後腦勺,這路子好熟悉啊。

另一邊的徐文低頭輕咳一聲。

嘖,不得不說老板跟沈小姐的行事作風是有些莫名相似。

裴京墨看著裴樂瑤痛苦的表情,敢怒不敢言。

因為此刻他的人都在那男人的控製下,若貿然開口,吃虧的是他們。

靳硯洲看到他隱忍的表情,幾秒卻沒任何動作,扯唇一笑,他拈了拈指尖慢悠悠開口:“剛才我聽裴總提到了‘關係’,我想,您的事先不急,倒可以先聊一聊我們之間的事。”

裴京墨看過來。

接著男人散漫的聲音再次響起:“裴總今晚帶人大鬧我Rurora晚宴,不僅如此還衝撞我的客人和合作夥伴。”

“剛才我的人已經為沈小姐向裴總討了道歉,現在該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