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沈書禾就對上男人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抿唇,裝作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

斂眸無奈道:“歐文先生講話很是幽默。”

“什麽幽默,我這是實話!”歐文不服氣,可能在某方麵男人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勝負欲,何況還是他非常有自信的俊顏上麵。

“沈小姐,別說Jin了,就我這張帥氣的臉都能甩姓裴的幾條街。”

“所以你要不要跟他離婚,跟Jin結婚?”

歐文連續扔出兩句話,車廂內本和諧的氣氛在最後一句話落後凝滯一瞬。

下一秒,沈書禾猛然抬頭:“啊?”

雖然她知道歐文說話跳脫,可這也太跳了,怎麽扯到這上麵的?

一旁的茉莉聽後同樣愣了下,表情複雜。

歐文叔叔怎麽就說出來了……

短短幾分鍾,車廂裏的氛圍凝固又溶解,像是夏日裏的雪糕,幾遭下來,讓人無從下手。

歐文大腦宕機一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後,麵不改色“啊”了聲,補充:“不好意思啊,我沒說明白。”

“我的意思是……沈小姐可以離婚,再找個跟Jin一樣帥的。”

說完,他瞥了眼靳硯洲黑沉的表情,又道:“當然,跟我差不多英俊的也可以。”

他應該……圓回來了吧?

歐文看向沈書禾,見她眨巴兩下眼睛,了然頷首。

“這樣啊……”

可能已經習慣歐文說話的方式,沈書禾聽完他的解釋倒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這人沒壞心,就是說話愛掐頭去尾,平白給人驚嚇。

見沈書禾笑,表情也沒什麽異樣,歐文才鬆了一口氣。

哎呀太著急,一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懊悔一陣後,歐文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不然旁邊那對父女指定要把他踢下車。

於是歐文打著哈哈,說有機會一定給沈書禾介紹。

又說希望她脫離苦海,早日離婚。

尷尬的沈書禾笑笑算了:“……”

……

靳硯洲提前訂了餐廳,一行人吃完飯後夜已經深了。

期間桌上氛圍融洽,有茉莉和歐文在,場麵根本不會尬住。

而歐文也沒再提什麽離婚結婚的事,得知她之前做的管理,還特別與她聊了幾句。

一頓飯下來,沈書禾覺得歐文正常的時候還是挺親切的,不知不覺中卸掉了身上那股不自在。

從餐廳出來,靳硯洲吩咐司機先到瀾庭雅苑,把沈書禾送到後,幾人揮手道別。

茉莉抱了抱沈書禾,說有空再來找她玩。

看著車子消失在視線中,沈書禾彎了彎唇,雙手插兜不急不緩朝電梯走去。

這邊,林肯車出來小區後匯入車流,半個小時後到達帝景豪庭。

車門打開,保鏢站在一側等候,茉莉心情不錯的哼著小曲下去,歐文正要邁腿跟著,卻被一條手臂擋住。

“幹什麽?”歐文立馬側目問。

語氣有點虛,不會是秋後算賬的吧?

茉莉聽到聲音回頭,就看到爹地按住歐文叔叔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

她歪頭不解。

這時靳硯洲看過來,下巴朝那邊一點:“洗漱後早點休息。”

看樣子爹地是有話跟歐文叔叔說。

茉莉看了眼兩人,應了聲後轉身進門。

車內隻剩兩人,保鏢很有眼色的退至一側。

歐文頓時心更虛了,摸摸紐扣,拍拍外套,瞥了眼某人的臉:“啥事啊這麽神秘?”

“玩夠了嗎?”靳硯洲摸出一根煙,在昏暗的車廂內點燃。

隨著話落,他將香煙遞至唇邊。

院子裏柔和而明亮的燈光傾灑在車窗上,猶如一抹溫柔的月色,歐文側目望去,隻見男人的臉龐半隱於光影交錯之中,輪廓模糊,喜怒難辨。

指尖掃了下鼻子,歐文“昂”了聲,又看向靳硯洲問:“你介意啊?”

“不是我介意,而是,不合適。”

“什麽?”

歐文一時沒明白。

是倆人不合適,還是身份不合適?

靳硯洲手臂搭在半開的車窗上,點了點煙灰,扭頭看到歐文疑惑的表情,瞬間猜出他的想法。

於是補充:“哪裏都不合適。別忘了沈書禾現在的身份。”

“所以你是因為她還沒離婚?”歐文立即追問。

靳硯洲:“……說反了。沈小姐現在是已婚狀態,你那些話,合適嗎?”

歐文:“……”

他張了張嘴,還未開口,男人接著道:“縱容茉莉是因為她年紀小,玩一玩鬧一鬧沒什麽,可是歐文,你不能跟著胡鬧。”

他何嚐不知道茉莉的想法,加上今天歐文的表現,倆人肯定又瞞著他有了什麽小秘密。

可不該將這種小孩子心性的事擺到明麵。

不論沈書禾現下是什麽情況,她又要做什麽決定,他們,都沒立場插手。

況且還是在一個女性是已婚前提下提起這樣讓她尷尬的話題。

靳硯洲這才把歐文單獨留下。

玩笑可以,但要有個度,不能過火。

今天是沈書禾性子好,放其他人身上,指不定巴掌就呼下來了。

靳硯洲說完,車廂裏陷入安靜。

歐文撐著額頭,片刻“嘖”了聲:“行,我明白你意思了。”

“我之後不提了行吧。”

歐文懶懶散散道,但語氣聽得出認真。

他明白Jin的想法,估計是怕有些話傳出去,會影響沈書禾。

畢竟現在她那邊的狀況亂如麻,她那個蠢貨老公若知道她要離婚結婚什麽的,估計又要找她麻煩。

歐文抖著腿,拍拍靳硯洲的肩膀:“這事是兄弟我錯了,之後絕對不再提。但Jin,這事我不是開玩笑,是認真的。”

“我覺得沈書禾人不錯,而且Jasmine很喜歡她,我覺得你可以接觸試試。”

可惜,人現在不是單身。

所以歐文今晚才主動提起話題,探探沈書禾的口風。

然而現在還沒搞懂她說的話。

反正不離婚肯定不是因為裴京墨那張臉。

後麵那話靳硯洲當沒聽見,將煙頭按滅後俯身下車。

歐文眉頭一挑,跟著下去。

嚴肅的談話後,身上那股混不吝的勁又上來了,“Jin,你說她到底為什麽不離婚啊?”

“這婚姻過著這麽煎熬,我猜她也不是為了自虐,難不成……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