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林肯車內縈繞著一片安靜。

從上車沈書禾就沒說話。

她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夜景,抿唇兀自出神。

腦中不斷回**著適才經理麵對男人時的姿態,謙卑恭敬,畏懼膽怯。

一瞬間,她忽地對男人的身份產生好奇。

這麽想著,沈書禾的視線慢慢聚焦,看向車窗上倒映著的男人的麵孔。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點,她歪頭,思緒有些跑偏。

靳硯洲和茉莉是Y國人,難不成是某個貴族?

或者是某個商業巨鱷?

畢竟像靳硯洲這高雅矜貴的氣度和攝人心魄的氣場,一般人還真沒有。

天馬行空的想著,沈書禾都因為自己奇異的想法逗笑。

下一秒想起來自己身邊還有茉莉,連忙遮住嘴唇。

可剛抬眼,含笑的目光便跟車窗倒映的某道目光相撞。

沈書禾怔了下,機械般扭頭看向對麵的男人。

不知何時他從小冰箱裏拿出一罐啤酒,單手拎著,另一隻手臂橫著椅背上,坐姿豪邁慵懶。

暖色燈光下,兩個人坦率而直白的對視,幾乎可以清楚看到對方瞳孔中的倒影。

靳硯洲微微搖晃手腕,罐子裏的啤酒發出輕微響動,他挑起眉梢,抬起拿酒的手:“要?”

沈書禾:“……”

又被誤會。

今天兩次偷偷打量都被正主發現,沈書禾此刻想立刻挖個洞鑽進去。

然可能是最近上的表演課有效果,她麵不改色的搖頭回,說不用了謝謝。

靳硯洲輕輕勾唇,把酒罐遞到嘴邊抿了口,同時移開視線。

見他沒追問,沈書禾不著痕跡吐出一口氣。

她摸著胸口心虛,便沒發現旁邊的車窗上,一道意味深長的視線悄然從她臉上掠過。

兩個大人中間,茉莉托著下巴左右看了看。

水靈靈的眼睛眯起,她偷偷捂嘴笑了笑。

……

半個小時後到達餐廳,許是男人提前安排過,菜品上的很快。

他們淨手時,沈書禾聽到男人道:“沈小姐,今天時間較晚,我就讓人提前準備了餐食。如果不合口味,可以讓他們另做。”

沈書禾低頭看了眼,想起溫瑜的囑咐,讓她最近忌口。

而桌上的幾道菜,清淡和重口的皆有,一看就是特別交代的。

也沒有她難以接受的菜品。

於是她抬眼,發自內心露出一抹笑:“不用麻煩了,這些就可以。”

說完怕人家覺得她是客套話,沈書禾又十分正經的補充一句:“真的。”

靳硯洲因她嚴肅的語氣難得失笑,他把毛巾放在一旁,“那用餐吧。”

“嗯。”

沈書禾說著,第一筷子先給茉莉夾。

幾次接觸下來她發現,茉莉的口味跟她有些像。

比如兩個人都喜歡吃番茄,葷菜一類吃的很少。

有時候也不喜歡青菜根部。

看到盤子裏的番茄,茉莉笑笑,也給沈書禾夾了些:“書禾姐姐你也吃!”

“好,謝謝茉莉。”

兩個人互相照顧,一頓飯溫馨又和諧。

於是餐桌上唯一的男性,靳硯洲懶懶靠著椅背獨自酌酒,視線偶爾從對麵兩個人身上劃過。

看到茉莉的笑顏後,心裏暗道一句“小沒良心”的,無奈搖搖頭。

同樣,喝完兩杯酒的男人意外發現,對麵一大一小兩個人,將那盤配菜中的番茄幾乎吃了幹淨。

並且,盤子裏都剩的有青菜根。

見狀,靳硯洲放下酒杯,雙腿交疊盯著兩個人的盤子。

小丫頭有個毛病,吃菜隻吃葉子,根部不沾,經常說根部味道奇怪。

他跟二老哄著勸著,也很少改掉她這個毛病,最後索性依著她。

起碼吃青菜葉子。

可沒想到,如此特別的習慣,她也有。

靳硯洲指尖點著桌麵,眼眸望著對麵說話的兩人,目光越發幽深。

一個小時後,幾人用完餐後先將沈書禾送回家。

瀾庭雅苑車庫,沈書禾跟茉莉不舍道別,而後目送車子離開。

她站在原地伸了個懶腰,思索著下次休息找個地方,補償一下茉莉。

……

帝景豪庭一號。

靳硯洲帶著茉莉踏進客廳,就看到沙發上四腳八叉躺了一個人。

茉莉捂住唇鼻:“好大的酒味啊!”

靳硯洲無語走過去,毫不客氣的踹了一腳他的腿,歐文半醒半醒間以為有小賊揍他,警惕睜眼,正要罵,目光就對上兩雙嫌棄的眸子。

“你沒家?”靳硯洲在一旁坐下,毫不留情諷刺。

“有啊,但一個人孤零零的多沒意思,還不如過來跟你們一起。”歐文坐起來揉揉頭發,“反正房間多。”

說著,歐文看到了茉莉,立刻張手:“Jasmine寶貝來抱抱。”

茉莉聞言快速躲開,捏著鼻子道:“不要,你好臭。”

歐文:“……”

他低頭聞了聞,香水味混雜酒味,確實有點難聞。

歐文扯了下衣領,隨即起身:“我去洗洗哈。”

說罷就朝旋梯走去。

背後,冷不丁飄過來一句:“記得付房費。”

歐文瞪大眼睛回眸:“你有毒吧靳硯洲!”

回應他的是男人冷漠的後腦勺。

歐文咬牙,哼了一聲“哐哐”踏上樓梯。

交個屁!

幾分鍾後,歐文整理著浴袍出來,拐角就遇到往三樓去的茉莉。

小丫頭手裏扔著魔方,表情輕鬆愉悅,一看就是發生了什麽好事。

歐文心裏發癢,什麽事能讓Jasmine這麽開心?

於是立刻走過去,“Jasmine,今晚發生什麽事了?說出來讓我也開心下唄。”

茉莉聞聲止步,扭頭看過來。

她想了想,不知道要不要告訴歐文叔叔。

畢竟這是她的小秘密。

見小丫頭不說話,遲疑咬唇,歐文心碎了。

“Jasmine你現在對我都有秘密了!我好傷心啊!我還是不是你最愛的叔叔了!”

歐文佯裝委屈控訴道。

茉莉:“……”

這人本就難纏,何況今晚還喝了酒。

嘰嘰喳喳的哼唧半天,茉莉實在受不了,走過去拉住他的袖子:“歐文叔叔你別喊了……我跟你說。”

歐文瞬間笑出來:“好啊好啊。”

茉莉:“……”

於是兩個人就這麽坐在樓梯上,談論著關於茉莉的小秘密。

幾分鍾後,歐文沒什麽特別意外情緒的應了聲。

他還以為是什麽事呢,結果就是,靳硯洲那廝跟沈書禾倆獨自聊了會兒天。

看茉莉那股開心勁,他還以為倆人親了呢,再不濟牽個手也行啊。

這一刻,歐文在心裏朝靳硯洲晃了晃食指。

不行,太不行了!

“歐文叔叔,你怎麽一副這種表情?爹地那麽溫柔的跟書禾姐姐說話,他肯定對書禾姐姐有好感了,那你說,他是不是快喜歡上書禾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