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凝斂眸，長長的睫毛掛著淚珠，眨了眨，大顆的眼淚落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慕熠，但無論信與不信，在他這兒，總好過繼續待在洛家。
她這些年，忍辱負重，等待時機，不就是為了徹底離開洛家，不再寄人籬下，受盡欺辱嗎？
而現在，這個救她的人，就在她的眼前。
放眼整個寧城，隻有慕熠能徹底讓她擺脫那個地獄，再也不用回去受折磨。
這一點，洛凝比誰都清楚！
慕熠注意到了她的那滴晶瑩，見到她緘默不語，他再次道，
“回答我，告訴我你知道了，你會按照我說得做。”
洛凝重重點了一下頭，努力抑製著自己的哽咽，小聲說：“我知道了，我會按照你說得做。”
慕熠笑了。
怎麽會那麽聽話？
讓她怎麽說，她就怎麽說，一個字都沒差。
聽話得讓人心疼。
“你這麽聽話，不符合我家的傳統。”
洛凝不解，抬頭看著他，很是認真地問道：“你們家的傳統是什麽？”
她要抓緊機會多了解一些慕家。
慕熠看著她滿是求知欲的模樣。
“想知道？”
洛凝點點頭。
“那你告訴我，傷口疼不疼？”
“疼。”洛凝沒有猶豫，“馬鞭是蘸過鹽水的，很疼很疼。”
聽到這一句話，慕熠的心跟著一顫。
“對你動手的原因是什麽？”
“一個是因為洛芸的自殺，還有就是因為我前幾天拒絕他們……的事。”
“什麽事？”
“洛芸喜歡你，洛夫人想讓洛芸代替我悄悄嫁給你，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你抵賴不了，慕家也隻能吃啞巴虧。”
話音落下，洛凝趕忙補充說明。
“不過我沒有答應，甚至都沒有考慮就拒絕了他們，所以洛夫人很生氣，她覺得如果我答應，洛芸也就不會為情自殺。”
慕熠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們該感謝你才是。”
洛凝有些困惑地問：“感謝我？為什麽？”
“洛芸為情自殺到底是救回來了。”
“但如果替你嫁給我，可就救不回來了。”
慕熠的語氣格外冷靜，但明顯是話裏有話。
洛凝的心咯噔一下，神色一驚。
她倏地鬆開了握著他的手。
“你，你要把自殺變成他殺？”
慕熠見她驚慌的模樣，繼續笑著。
“這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話音落地，他見到她鬆開的手，倒是收緊了力道，主動握住了她。
又聽話，又不禁嚇。
是把所有的心思和勇氣，都用在昨晚的相親上了嗎？
不過聰明倒是真的聰明，即便他話裏有話，她也是一點就透的。
慌亂之中，洛凝對上慕熠的視線，他的眼神光是溫柔的，可她知道這溫柔的背後，藏著慕熠不好惹。
“你，你……”
洛凝是有些害怕的。
她對慕熠的了解很少很少，兩人認識的時間連二十四小時都沒到，說是陌生人都不為過。
慕熠看著她，約莫三五秒鍾後，他出聲打破沉寂。
“現在告訴你，我們家的傳統是什麽。”
洛凝知道慕熠是在轉移話題。
她點了點頭，洗耳恭聽。
可是誰知，他又一次笑了——“妻管嚴。”
洛凝怔愣。
原來，他沒有轉移話題啊。
兩人相視，害怕褪去。
她揚唇笑了。
緊接著，美好的氛圍，被一陣急促地敲門聲打破。
咚咚咚——
“凝凝？你在裏麵嗎？”
“我是冬亞，我來看你了。”
洛凝驚詫，被握著的手明顯僵住了。
她怎麽樣也沒想到冬亞會來？
他怎麽會來？他怎麽知道她受傷了？
慕熠捕捉到了洛凝的神情。
他皺了皺眉，壓低著聲音，篤定的語氣響起……
“你姐夫。”
洛凝也沒有辦法否認，隻好點了點頭，“是。”
“你曾經的心上人？”這話雖是疑問，但卻也滿是肯定。
洛凝：“……”
她還是沒有辦法否認，隻好再次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