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格外刺鼻,她秀氣的眉頭緊緊皺著,她手指微動,睜開雙眼。

她想要撐起自己虛軟的身子,但無力的雙手,卻讓她不得不放棄。

“你醒了。”

陸墨安迅速走到床邊,觸碰她的額頭。

“燒退了。”

陸墨安鬆了一口氣,疲憊的倦容,雙眸布滿紅血絲。

慕音愣了幾秒,想要避開他的觸碰,但稍稍一動就是頭暈目眩。

她嘴巴一張一合,試圖發聲,但幹澀的喉嚨,讓她說不出話來。

陸墨安見狀,趕忙倒了一杯溫水,想要扶起她,喂她喝下。

慕音很是抗拒,即便渾身軟綿綿,但依舊試圖將他推開。

陸墨安神色黯然,剛想出聲。

正巧此時,護士進入病房。

“你太太醒了啊!”

護士將推車推到一旁,立即上前。

“我來吧。”

陸墨安將玻璃杯遞給她,道謝。

護士扶著慕音,喂她喝了幾口溫水。

溫水入喉、下肚,舒坦許多,慕音向護士道謝。

護士笑著擺擺手,“不用客氣,這都是我們分內事。”

隨後,她給慕音量體溫。

“體溫已經正常了,但有反複的可能,回去要好好休息。”

話音落下,她看向了陸墨安。

“你的太太沒什麽問題了,醫院係統已經恢複正常,護士台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你現在去辦,下午就能出院。”

“好。”陸墨安沒有多言,應聲後,就朝著病房外走去。

走到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轉頭望向慕音。

他放心不下她。

他看向護士,低沉的嗓音響起:“麻煩你幫我照顧她,我很快就回來。”

護士聽了,笑著點頭。

陸墨安又看了慕音一眼,這才離開。

待到陸墨安離開後,護士笑著將推車上的藥遞給了慕音。

“你老公不僅人長得帥,對你還那麽好,真是太羨慕了!”

“昨天是我小姐妹夜班,她今早一臉感歎和我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女人的男人也不相同。”

“聽說你老公走了整整一個晚上,才走到我們鎮上來,到醫院的時候,天都已經蒙蒙亮了。”

“你昏迷檢查,我們護士都是跟著的,但他還寸步不離陪著你,看他那樣,絕對是一晚上沒睡。”

慕音斂眸,出聲解釋道:“他不是我老公。”

護士一愣,笑著說,

“原來你們還沒結婚啊!不過這樣的男朋友,值得托付終身!”

“這年頭,兩條腿的男人的確好找,但兩條腿的好男人難喲。”

慕音放在被子下的手,緊緊抓著床單。

那個人,不是她的老公,也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她的前夫。

“他……”

就在慕音剛想出聲的時候,陸墨安已經回來了。

護士看著慕音,笑著說道:“你男朋友回來了。”

“你們收拾收拾東西,最近我們鎮上不怎麽太平,你們注意點,不要去和那些穿西裝的男人起衝突。”

話音落下後,護士和他們點了點頭,推著推車離開。

病房門合上,慕音看向陸墨安,問:“這是哪裏?”

“黑車山附近的另外一個小鎮,黑草鎮。”陸墨安回答。

慕音在地圖上,看到過這個黑草鎮。

黑車山通往兩個地方,山的一頭是黑車鎮,而另一頭就是這黑草鎮。

黑車鎮相對隱秘許多,七彎八繞,如果走錯一條,就會進入死胡同。

運氣差的就在山裏繞個幾天,運氣好的就會進入黑草鎮的道路。

黑車鎮不太平,黑草鎮又怎麽可能安然無恙?

更何況,老王上病重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黑車鎮下屬的村子出事,更是鬧得人心惶惶。

“這裏也有很多賀南豪的人?”

陸墨安頷首,“幾乎每條街上都有,但你高燒不退,必須治療。”

他知道黑草鎮很危險,但這裏有正規的醫院,她燒了一路,再燒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他是在賭。

賭這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慕音看著他,道了一聲:“謝謝。”

這一聲道謝,拉遠了他們的距離。

慕音立即下床,朝著病房外走去。

陸墨安提議道:“先去汽車旅館休息,我們等天黑了再走。”

慕音點頭。

想來,離開黑草鎮的必經之路,都有著賀南豪的人。

外頭陽光明媚,這個時候離開,不是明智之舉。

慕音點頭,同意了陸墨安的提議。

就在她握住門把手,想要打開病房門的時候……

陸墨安從口袋裏拿出一把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