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有事,朕希望你能來找朕,而不是去見洛祠旋,”賀離棠說,負手轉身,“早點回宮,景陽的病快好了。”
玉可卿一驚:“景陽……”
但賀離棠已經走出了庭院,隻留下一縷衣角。
“景陽……”玉可卿悠長的念了一聲,她何嚐不想回宮去看看這個小人兒,可是,先帝的遺詔……
她抬頭看向屋頂,還是得抓緊才行。
玉府門外,洛祠旋在這裏等著。賀離棠一走出門,便說:“枉朕費盡心思尋到這,什麽都無用。”
莫道津問:“被拒絕了?”
賀離棠說:“你不妨再去查查洛祠旋近日的行蹤。”
莫道津抱胸:“怎麽,洛祠旋也惹到你了?”
“沒有,”賀離棠說,“隻是有些在意。”
玉子通提起詔書的事情也隻能口頭描述,玉府這麽大,也不能說清楚具體放在那個位置,這片既然沒有的話,會不會是在那邊?
玉可卿想著,朝後院更深的地方走去。
莫道津送賀離棠回宮後,又回到了這。
“她好像在找什麽,我得去看看。”莫道津道。
他跳到屋頂上,一瞬間便看到了玉可卿就在前邊,嚇得連忙趴下,躲到頂梁的另一側。
“嚇死了,她在頂上幹什麽?”莫道津疑惑,悄悄探出頭,見她翻來翻去,儼然一副要把宅子拆了的趨勢。
莫道津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不會是受刺激太過了吧?”他為她的健康感到深深擔憂,悄悄的朝她那邊挪過去。
他要是在這裏叫她一聲,保準玉可卿能被嚇得掉下去!
所以莫道津沒有叫她,蹲到她身後,見她丟來一片瓦就接住,然後悄悄地放到身後。
就這樣,大約半個時辰過去,莫道津覺得有些無聊了。
伸手護住她先,說:“德妃娘娘。”
“嗯?”玉可卿應了一聲,然後立即震驚,猛地回頭,腳下一個不穩,撞到莫道津護住她的手。
“德妃娘娘小心。”
“你怎麽在這裏?”玉可卿表示不滿。
莫道津說:“還是先說你自己吧,這麽危險的地方,要找什麽直接說,我帶禁軍來,一天就把這宅子翻個底朝天!”
“莫道津!”
“好了好了,你到底要找什麽嘛。”
玉可卿防備:“是不是賀離棠叫你來的?”
“陛下?”洛祠旋裝傻,”不,不是啊,哈哈哈。”
“看你這樣,一定就是賀離棠吧!”
玉可卿咆哮。
一晃兒。
玉可卿和莫道津坐了下來,麵對著麵。
“既然賀離棠已經發現,我即便不說,也不能安寧了吧?”玉可卿歎道。
“既然如此,”莫道津說,“就說出來吧,要真有什麽困難,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你信不過陛下,我還信不過嗎?”
“我……”玉可卿猶豫了一下,“我是擔心,說出來,會有影響。”
“那你也先說嘛,我發誓,我絕對不告訴陛下!”莫道津信誓旦旦,“我十分敬佩玉將軍,要是關於玉將軍的事情,我莫道津定義不容辭!”
對莫道津的承諾,她將信將疑,但總的來說,總是比賀離棠更可信一點。
“童颯安找出一本軍賬,你知道嗎?”
莫道津愣了愣,點頭說:“嗯。”
玉可卿忽然抬頭:“你信嗎?”
“我……”莫道津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是真的。”玉可卿這樣說,把莫道津嚇了一跳。
“德妃娘娘……”
“但是先帝準許的,”她又說,十分嚴肅,又問一遍,“你信嗎?”
“先帝!噓……”
莫道津趕緊捂住她的嘴,左看右看。
極小聲:“德妃娘娘,此事慎重。”
“所以我不想講,”玉可卿說,“你還要聽嗎?”
“當然!玉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玉可卿歎氣說:“父親說先帝有一封詔書給到玉家,讓玉家設立一支編外軍,以備萬一。”
“是先帝?”莫道津驚訝,“那詔書?”
“父親說在玉家的房頂瓦片上,所以我想先確定詔書存在,再去找賀離棠。”
莫道津的神色變得十分凝重,點頭說:“這的確是大事。”
莫道津百思不得其解:“可是,這跟洛祠旋有什麽關係?”
“他是我請來的幫手。”玉可卿冷冷的說。
“啊?”莫道津雖然疑問,卻又是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回去回稟賀離棠吧!”玉可卿道,起身,“他要是信我,就等我帶著詔書回宮,要是不信,就當我一個人閑的沒事在這玩吧!”
莫道津沉重的歎息一聲,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離開,走過來說:“我幫你找。”
“你……”玉可卿有點驚訝,但莫道津已經開始翻瓦片了,一邊翻還一邊問:“是怎樣藏的?大概就放在這裏?”
“我,我也不知道放在哪裏,但總是在玉府的屋頂上吧!”
“玉府這麽大!”
“所以我找了好幾天了呀!”
兩個人爭爭吵吵,一邊吵一邊找,竟然就這樣到了傍晚。
已經黃昏了,莫道津抬起頭,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兩個人做事自然比一個人做的快,到現在,他們又翻過了好幾座屋子的頂,看上去的確比玉可卿一個人茫然的找要強。
可是,還沒有找到。
玉可卿心情格外沉重,甚至開始有些動搖了。
要是沒找到怎麽辦?
要是這張詔書已經不在玉府裏了怎麽辦?
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玉府的大門敞開,誰都可以進來,其中的變故,誰知道呢?
玉可卿慌了,站在屋頂上,直流冷汗。
“德妃娘娘,”莫道津看這天色勸她說,“今晚還是回宮吧,這玉府這麽大,一時半會還找不到,先休息吧。”
“不行,”玉可卿說,“我要守在這裏。”
“你別守了,”莫道津說,“你要是非要守著,那,我來守吧!”
“啊?”
莫道津說:“是啊,我來吧,這種露宿的事還是交給我這樣的粗人的好,你再怎麽說也是女人。”
“莫道津,你不要小瞧女人。”
“是是是,德妃娘娘,你自然不是尋常的女人了,可是,身體要緊,你要是病著了,陛下可是要拉很多人問罪的。”莫道津。
玉可卿的神情顯得有些落寞:“他才不會為了我去問罪。”
莫道津:“你現在太小看自己了,陛下現在最在意的人就是你。”
“他不可能在意我。”
“你這話要是讓他聽見,又要鬧一陣了。”
“鬧一陣?”
“鬧你嘍?”莫道津說,“陛下他,就算做了陛下,還是和以前一樣小氣,他責罰你也莫不是因為在乎你。”
“啊?”
玉可卿為他的說法感到震驚:“賀離棠他怎會……”隨後想想,或許也不無道理。
這一刻,她開始有了點懷疑。
賀離棠是對她有真情的嗎?她而今很難想象,如果是的話,她又為何覺得內心如此失落?
“回去吧!”莫道津催促,“這裏交給我,晚上要是我醒來了,就接著幫你找,一直在他身邊,別的沒見過,詔書總是見了很多,要是找到了先帝的詔書,我一定立馬收好告訴你!”
“你……”玉可卿還在猶豫。
“你這幾天都睡這裏吧?這怎麽行,就算看在我莫家和你們玉家多年的交情上,你也該聽我一句,回去歇歇吧!”莫道津說著,拉她跳下去。
平穩落地。
“走吧!”
“莫道津……”
“走吧!”
莫道津隻有這一句,玉可卿站在這裏,沉默片刻。
“再要留下來就顯得我矯情了,”玉可卿稍稍笑了笑,“那這裏就拜托你了,我回去也正好看看景陽。”
說到景陽公主,莫道津忽然想起:“顧淩郎說景陽公主身上的毒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最近晚上也很少哭鬧,也長大了不少,有這麽大了!”
莫道津比劃著,一下,看哭了玉可卿。
“我走了。”她說。
莫道津欣慰的笑道:“去吧!”
玉可卿趕緊轉身,匆忙離開玉府的宅子。
“唉……”莫道津一聲歎氣,對著這空空的宅邸,歎道,“往事莫要再提啊,玉將軍,你們何時能再回到這來?”
一聽莫道津也提到景陽公主病好了的消息,玉可卿的心已經呆不住了,恨不得馬上能飛到宮城,飛到景陽宮裏,陪在景陽公主的身邊。
漓兒,為娘馬上就回來了,漓兒,我的漓兒……
宮中,所有人見到她都停下腳步,尊稱一聲:“德妃娘娘。”
玉可卿理也沒理,直接跑進景陽宮。外邊的守衛也不攔她,她直奔主殿,推開門大叫一聲:“景陽!”
顧淩郎和小荷正站在這裏,小荷的懷裏抱著景陽。景陽公主雖然已經有這麽大了,但因為被人喂了毒藥的緣故,長得比同期的童寶要整個小了一號。
景陽還不會走路,小荷抱著她驚訝轉身:“小姐?”
顧淩郎聞聲也轉過來,恭恭敬敬的道了聲:“德妃娘娘。”
“景陽,景陽她怎麽樣?”玉可卿連忙問,從小荷手裏接過嬰兒,“聽說毒已經好了?”
“基本清除幹淨,”顧淩郎說,“有白神醫留下來的藥,已經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