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內哄

我沒有說話,隻是繼續看著屍體。

張遠則代替我,朝著老班主嗬嗬冷笑道:“人死之後就不能動?也就隻有你們這種外行人能說得出來。”

“人能動,說到底隻是電信號的傳遞而已......!”

張遠侃侃而談。

說的,其實也大體是以前我說過的一些理論——隻要給予屍體適當的刺激,就能控製屍體像活人一樣活動。

而當張遠話音落下後,立馬傳出了一片嘩然。

“人死了真能動?”

“那就不是鬧鬼?”

“如果真的是有人控製了他的屍體,讓他上台演戲。那豈不是就是說,這是——謀殺?”

說到最後,終於有人說到了重點。

倒是那老班主,在怔愣了許久之後,又重重啐道。

“瞎說!屍體還能被人控製,這話鬼才信!”

“嗬!”

這班主的話還沒說完,一聲冷笑突然傳出,“控製屍體很難麽?要不是這屍體燒焦了,我現在就控製給你看看!”說話的是莫展顏。

她雙手抱於胸前,滿臉好笑地盯著那老班主。

老班主頓了一下。

“還有,謀什麽殺?”

旋即,他輕啐了一聲,又轉頭朝著戲班子裏的人瞪了過去,“還嫌事不夠大對吧?”

“謀殺?誰殺的?你啊!還是你啊!”

他伸出手,朝著戲班的成員一個個指去。

也嚇得被他指著的人,迅速地低下了頭。

“謀殺?咱們戲班的人,感情都好著呢,哪會發生什麽謀殺?”

說到最後,他又朝著我們瞪了過來。

我依舊沒有管他,待到他沒完沒了的聲音落下,我便立馬接著開口道:“死者頸部的傷口,雖然因火燒而膨脹焦著,但膨脹及焦著之處,卻極其規整平滑,而且沒有細小的缺口。”

“這說明,死者是被人,用極其鋒利的利銳,一刀斷頭!”

“隻用了一刀!”

又是一刀斷頭!

說著,我抬頭朝著戲班裏的眾人看了過去。

“能夠一刀斷人頭顱的人,除了所使用的凶器極其銳利之外,身體素質也要極好。而且也需要相當的技巧。”

“很有可能,凶手有極其豐富的屠宰經驗。要麽就是凶手是個練家子!真正的練家子,會殺人的那種!”

話音落下,戲班子裏的人先是一愣。

旋即,他們快速轉頭,紛紛朝著人群裏,一位滿麵油光的胖子看去。

幾乎隻是一眼,我便大抵猜到了那胖子是什麽身上。

臉上蒙著一層油光,手掌厚大。

他的袖子擼了起來,手臂也極其粗裝,但是我能看到在皮脂之下,他的手臂肌肉線條極好。

而且,在我聞來,他的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油脂氣味,還混著各種調料的氣味。

還用說嗎?

他肯定是這戲班子裏的大廚師了!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之際,他先怔了一下。

旋即立馬朝著所有人瞪去,滿臉不爽。

“看我幹嘛?我是廚師,不是屠夫!”

“可你宰牛殺羊的本事,挺厲害的啊!”

人群中立馬有人小聲嘀咕著。

話音剛落,那廚師立馬向他瞪去,“那也和殺人不同啊!再說了,你見過我一刀砍下豬頭嗎?”

這人的脾氣很大,大喝之際,拳頭也捏得哢哢直響。

隨著他的喝聲落下,戲班裏的人也安靜了下來。

好一會兒後,突然又有人抬起了手,朝著死者指了過去。

“他是咱們戲班裏最好的武生,而且我聽說,他是練過白眉拳的。”

“白眉拳?”

我頓了頓,朝著莫展顏看了過去。

莫展顏隻是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如數家珍般地小聲向我開口道。

“這是兩廣區域流傳的一路拳種。這拳法裏有刀術。而且不管是拳法中的拳還是刀,走的都是攻人關節與穴道的路子。”

“如果真有擅長這種拳種中刀法的人,應該是可以做到一刀把人的頭砍下來的。”

也就在莫展顏的小聲解釋落下的同時,戲班裏的人再度轉動了頭。

他們再一次齊刷刷地看向了戲班裏的一個人。

那是個年輕人,穿著打扮都極其普通。

但是,雙眼中含著精光。

雖然穿著一件襯衫外套,但是還是不難看出,他的身體是比較健壯的。

不一會兒,又有人輕喝道。

“你不是他的徒弟嗎?我記得你也學了他的白眉拳吧?之前我還看到你練過刀來著。”

“不是我,不是我!”

那被盯著的年輕人,連連擺手,滿臉驚惶,“不是我殺的!”

“而且我學得也不精啊!別說砍掉個人頭了,砍掉根手指我都難做到啊。”

“真不是我!”

這年輕人沒有那廚師那麽暴躁,也沒有能夠壓製住其他人對他的吆喝。

他一再否認。

可還是有人或是冷笑,或是急切地說道。

“那你師父死了,你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啊,你眼淚都沒有掉一滴!”

一時間,聲浪不止,聲音也變得極其嘈雜。

看著這一幕,我在心中冷笑了幾聲。

人都是這樣。

總是喜歡欺負弱者。

越是到了緊要關頭,越是會將弱者視為出氣對像。

自然,這也不能排除有真凶故意挑起對立,轉移矛盾。

笑過之後,我又淡淡地搖了搖頭,不再管他們了。

我又轉過了頭,又仔細打量起了屍體。

倒是這時,一直‘胡攪蠻纏’的班主開口了。

“注嘴,都注嘴!”

“能不有消停點?”

“人家說是謀殺就是謀殺?說有凶手就有凶手了?”

“你們一個個的,有腦子嗎?”

“還怪到自己同僚身上來了?”

“都趕緊閉嘴!”

雖然有故意轉移嫌疑。

但好在,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也鬆了一口氣。

那夥人一直在一邊吵,吵得我耳朵都快炸了。

現在雖然,我是能夠控製我的疾病,但感覺所接受到的多餘刺激,依舊會讓我難受、分神!

這會兒,安靜了下來,我也總算是舒心了許多。

注意力也更加集中了。

目光再次落到了焦黑的屍體上。

也就在這一會兒,我不禁臉色大變。

迅速蹲到了屍體旁,手也朝著屍體探了過去!

我的手,緩緩地落到了死者的胸膛上,旋即輕緩用力,往下一壓。

登時,張遠和莫展顏的驚呼同時湧出。

“這是?”

“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