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張遠,沒有把門撞開!

而是直接把門給撞爛了。

最古怪的是,我們兩人也根本沒有用多少力氣。

猝不及防之下,我和張遠撞破了木門之後,踉蹌著進入了門裏。

還沒站穩,一股直衝頭腦的,無比濃烈的黴臭味傳出。

隻是這一刹那,張遠便張嘴,一陣幹嘔。

他是個醫學碩士,而且尤其喜歡古怪的疾病,各種氣味他早就聞慣了。

連他都受不住,可見這氣味有多難聞。

我更是被這氣味激得頭昏腦脹,鼻腔刺痛。

好在,張遠一邊幹嘔,一邊把我拖出了門外,往後退了近十米。

好半天後,在新鮮空氣的衝刷之下,我才緩過來。

“這啥氣味?又黴又臭,還腥!”

張遠看著我,捏著自己的鼻子,搖頭晃腦,“這是我活了20幾年來,聞到的最惡心的味道了。”

“這特麽都算是魔法攻擊了,直衝靈魂!”

說罷,他調轉頭顱,又是一陣幹嘔。

我則轉頭朝著門內定定看去,咬牙皺眉。

什麽氣味?

我不知道!

但我能分辨出來,氣味裏有腐肉的氣味。

不過,不是人肉的腐爛氣味。

待到張遠又忍了下來,並喘了好幾口氣之後,我才提著燈籠,默不作聲地朝著破爛的門跨出了腳步。

“不是吧,還去啊!”

張遠抱怨了一聲,但還是跟上了我。

走到門口,我強行咬著牙,讓自己忍受著那仿佛真的能直擊心靈的氣味。

習慣了約三四分鍾後,我才鼓足勇氣踢入門裏。

張遠輕啐了一聲,隨後抬手掩著口鼻,也進入了門裏。

氣味,依舊十分熏人。

哪怕是在門外準備了許久,可進了門之後,還是受不了。

我咬著牙,忍耐著,並沒有急著往前踏出步子。

同時手提燈籠,往前探看。

夜,漆黑無比。

滿天星辰盡不相見,月也不知道隱藏到了何處,漆黑一片。

現在,身處於室內,更加漆黑,說是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為過。

而且,夜色如霧如煙,竟似變得十分濃烈。

我手中的提燈,在門外時,火光至少能夠散到三四米開外。

可現在,濃稠的黑暗,竟是把燈籠裏散發出來的火光,逼到了隻在我身前堪堪一米的位置。

我的身側,光芒剛好隻是蓋住了張遠,便再也無法往外擴散。

自然,如果濃烈的黑暗,如此無力的燭光,根本無法看清楚這門內世界的真實麵目。

唯能看到我們的腳下,是殘破的石塊地麵。

殘缺、潮濕,便是南麵的代理詞。

踏在上麵,我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種,踏進了中世紀歐洲詭異古堡中的感覺。

而且還是會鬧鬼的那種。

無比真實!

“好了沒有?”

過了許久,我轉頭朝著張遠看去。

他的臉已經憋得通紅了。

看來他是盡量讓自己不呼吸。

但很快,還是極為勉強向我點下了頭。

得到回應,我當即側頭,轉身。

這裏麵的情況,晦暗不明。

而且通過氣味可以知道,這裏也絕對不可能隻是個普通的場所。

與其往前探索,還不如先把門周圍的情況搞清楚。

如果真有危險,要逃走也更容易不是?

轉向側麵之後,我又提了提手裏的燈籠,盡量讓燈籠裏的火光照得更遠。

但也不過是讓火光往遠處,艱難地爬了不過兩三公分而已。

而後,我踏出了步子。

一步,兩步,三步……

黑夜太濃,既辨不清方向,也斷不清距離。

數步數這種最為原始簡單的方法,反而最有用步。

就在我跨出不過隻有少少的六米距離後。

終於,在燈籠的火光下,有鐵柵欄出現了!

柵欄為長條狀,同樣鏽跡斑、潮濕。

根根鐵杆之間,相距的距離,不過隻有短短的兩三厘米。

有些鐵杆上,還有著很明顯的焊接痕跡!

我一邊抬著燈籠,一邊也將燈籠往一側移去,想要看看這鐵柵欄有多高,蔓延有多遠!

但就在這時,一道光猛然從我的身側傳出!

這光,很亮!

雖然波及的範圍不遠,但卻像是利劍一樣,傾刻刺破了濃烈的黑暗,比直往前。

最終,這光透過了鐵柵爛,最後在柵欄後的一麵牆上停了下來,化作了一個小小的光圈。

不用說,被光照著的牆壁,同樣殘破和潮濕,牆縫之間還長著明晰可見的苔蘚!

我下意識地轉頭朝後看去。

是張遠,拿出了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隻是,當我看向他的時候,他卻沒有管我。

移動了一下手機的光源後,他的雙眼猛然一瞪,驚呼道:“我日,是養豬廠!”

“我說呢,氣味臭成這樣!”

“豬?”

我嘀咕了一聲,立馬轉頭。

從手裏射出來的淩利燈光,已經移動了位置。

電燈的光圈,也落到了另外一處。

蒼白的皮膚,碩大的身軀,充滿了鋼質短毛的表麵。

可不是一頭豬麽。

“真是日了狗了,虧我還嚇得要死。以為這是什麽地下刑場或私人牢房之類的。”

“合著是養豬的地方!”

恐懼,全都是來自於未知。

現在,黑暗之中的區域,露出了本來麵目,張遠心中的驚恐也徹底消失了,開始罵罵咧咧。

連那衝人頭腦的臭氣,好似都影響不到他了。

張遠將掩著嘴的手,也放了下來。

可是,盯著被張遠手機照到的豬,我搖了搖頭,“還真讓你說對了,這裏的確是牢房!”

“啊?”

張遠大吃一驚,“老沈,你可別是故意嚇我。我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

我自然不可能嚇他。

在我重新回頭的時候,我不僅僅看到了鐵柵欄一直蔓延到了屋頂。

正好還瞟到鐵柵欄上有一扇門,門上同樣有著繡跡斑斑的鎖孔。

如果不是用來關人的,有必要用鎖孔嗎?

最關鍵的是,這上麵的鎖孔,不像我們進來的時候的門上的鎖孔。

鎖孔裏很幹淨,至少是在短期內被人使用過。

而且……!

我的雙眼,一動不動地看著牢房內的那頭豬。

好一會兒後,才接著開口道:“而且那是頭死豬!”

“死豬?”

張遠再驚。

我徑直向他說道:“已經開始腐爛了,你聞到的氣味裏,有一部分就是從它身上傳出來的。”

“再說了,這種地方不適合養豬。豬雖然容易養,但也沒有那麽容易,至少這種環境裏是絕對不可能養活的。”

說罷,我搖了搖頭。

和張遠一樣,未知褪去了神秘的麵紗之後,一切都變得不再那麽恐怖了。

縈繞在我心裏的隻剩下了疑惑。

這頭豬,雖然死了。

但體型完整,身上也很幹淨。

明顯是死後才被移到這裏的。

而且,它明顯就是一頭肉豬,本就是用來做為食物的。

死後卻不吃它,怎麽想都古怪?

況且,就算是不吃,正常情況也應該是埋了吧?

可卻費盡力氣放到了這裏?

就地掩埋的難度,比這種處理方式,可難不上多少。

著實是讓人想不明白。

當然,我並沒有糾結於此。

來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這些。

於是,我甩了甩頭,並沒有再去想這些了。

轉過頭,麵向了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