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人字篇
武霞這一席話,直說得我如雷音擊耳,恍然大悟。
是啊!
從小到大,我也總是被人告知,我活不長了。
我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我可能隻能活到二十歲、三十歲。
死亡,早就已經是我習慣到不能再習慣的事。
說句可笑點的。
在最開始,死亡對我而言,一丁點感覺都沒有。
反倒是時時日日等待著死亡的過程,讓我覺得煎熬無比。
曾經在某一天,我甚至還做出過主動尋找死亡的瘋狂舉動。
坦若有一天,死亡真的來臨了。
於我而言,的的確確隻是歸宿而已。
時至今日,我自己的死亡,已經不能激起我心情有丁點變化了。
武霞,肯定也是如此。
我們都是短命的人,更可悲的是,我們也早就知道了我們的命不長。
我們也一直等待著這一天到來。
最終,我笑了知。
心中極其無奈,可臉上不知道為什麽卻出現了笑容。
隻是,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趙麗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美女警官,話不能這麽說。病,能治還是得治。”
“活得長,總歸是有好處的。”
武霞的目光緩緩移到了趙麗身上,淡然一笑。
“我會治,但會走正規途徑。”
“被你們治,天知道我的命延長之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變成僵屍?變成肉塊?還是,頭要倒著長。”
話落下,武霞朝著趙麗咧嘴一笑。
趙麗一愣,旋即重重一哼,別過了頭,不再說話了。
武霞又笑了一下,而後又轉頭朝我看了過來。
“剛剛你們說的話,我其實都聽到了。”
“我也同意莫展顏提出的建議,可以先試試那老蠱師!”
聽到武霞的話,莫展顏雙眼一亮,立刻走到了武霞床邊,坐了下來,衝武霞眨了眨眼。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小霞妹子,你可是很少很少同意我的意見!”
武霞隻是淡淡地笑了笑,而後又轉頭朝著趙麗看了過去。
又向她笑道:“至於沈星說的,我也同意。”
“不過沈星的意見的確有點過頭了。既然是合作,當然雙方都要出力。”
“我們試探那老蠱師,派出了莫展顏。那你們是不是也該派出些人手?”
此話一出,莫展顏噌地一聲從**站了起來。
她瞪著武霞,咬牙輕喝,“我說呢!原來小霞妹子你是把我當搶使呢!”
武霞沒有說話。
我則向莫展顏笑了笑,“你不是早就已經躍躍欲試了嗎?這不正好!”
而趙麗也在這時向武霞點了點頭,“這個自然。”
“老祖宗說話了,針對老蠱師的行動,我們可以全力配合你們。”
“其實!”
她攤開了雙臂,“就算你們真的把試探的工作都交給我們,也不是不可以!”
“不必了!”
武霞想也沒想便重重地搖起了頭,“就讓莫展顏和你們一起。”
莫展顏也立刻轉頭向趙麗說道:“這事兒,可少不得我。我倒是真想親眼見識見識,那蠱師到底有多大能耐!”
我沒有說話,隻是暗自笑了笑。
武霞和莫展顏是什麽心思,我怎麽會不明白。
讓莫展顏參與,是會讓莫展顏陷入危機。
但卻有一個任何人參與都替代不了的好處。
那就是,從老蠱師那兒得到的所有反饋,莫展顏都能掌握。
隻要她不瞞著我們,自然是等於我和武霞也能知道所有信息!
退一萬步講,被莫展顏瞞著,總比被趙麗他們瞞著要強千倍,百倍。
緊接著,武霞又轉頭向我看了過來,“我大概還有兩天就能完全恢複了,你現在也可以著手開始布局了。”
“不急!”
我淡笑著搖了搖頭,“詔南村如果真的沒有覆滅的危機,對付老蠱師的事根本就用不著著急。”
說到這裏,我的眉頭情不自禁地皺了起來。
在地下實驗室裏,我就在懷疑是有人,在人為的控製地下火山的噴發。
而今,這疑惑加深了許多。
尤其是陳老爺子的一係列的表情,不僅僅讓我覺得我的懷疑沒錯,我甚至還覺得陳老爺子是不是也知道些什麽。
他有能力讓村民們離開,卻又擔心限製住村民們的自由。
我實在是難以想像,是什麽樣的情況,能讓人的生命比自由更重要。
我們國家的文化傳統,向來都是人命大於天,不是西式的為了所謂的‘自由’可以犧牲一切的社會文化。
當然了,村民們反常的舉動,似乎也能說明詔南村在逐步恢複安穩。
村民們,肯定也知道些什麽。
武霞聽到我的話後,淡笑著點了點頭。
倒是趙麗,立馬皺眉朝我看了過來。“誰說不急的,我們急得很呐!”
我朝她瞟了一眼,淡然開口,“你放心,耽誤不了你們的事。”
正巧,話音落下,陳老爺子端著一碗藥也回來了。
一進屋,他的目光便落到了武霞的身上。
走過來後,陳老爺子徑直把藥交到了我手裏,“趁熱喝!”
叮囑完後,他也沒有多說話,拉起了武霞的手,把起了脈。
我端著藥,聞了聞。
藥香四溢,氣味與之前的頗為不同。
換過了一張方子。
我下意識多聞了一下。
也就是這一下,我的眉頭重重皺了起來。
沒有喝,轉頭向陳老爺子問道:“老爺子,這裏的藥材?”
說著話,我又嗅了一下,而後搖頭向陳老爺子問道:“這裏麵是不是加了什麽肉?”
在複雜的藥香氣味之中,我聞到了一股腥氣,還略帶些臭味!
用肉當藥材,中醫裏是有。
可絕對不會用生肉直接煮。
張遠在剛上中醫課的時候,發現李時珍的《本草綱目》裏,有一篇專門記載著如何以‘人’為藥的人字篇。
那時,張遠如獲至寶般,不斷研究。
自然,他也和我討論過。
也因此,我也多少有些了解過。
《本草綱目》裏的確寫了人字篇,從以人的頭發,口水直到人肉如何用藥,都有詳細記載。
但是,其實書中也表達了李時珍的觀點,他的觀點很直接,認為以人為藥,荒唐至極。也批判過許多以‘人’為藥的藥方,都是笑話。
他寫人字篇,更多的是警示。
甚至伸延開來,他認為所有以生物的肉為藥,都是最末等的選擇。
同時,裏頭也纖細記載了,以‘肉’為藥,到底要如何用。
隻要是以‘肉’類為藥,都是需要提煉,磨粉或煉丹的!
所有的‘肉’,在經過煉製之後,在我看來都不再具備有‘肉’的屬性了!
其變化之大,在我看來無異於直接將一塊豬肉直接燒得炭化了!
也因此,所有‘肉’類藥材,在我的嗅覺裏,都聞不到‘肉’所具備的腥臭氣味了。
就譬如紫河車,由原村料提煉成中藥後,呈白色粉狀,氣味幾近於無。
而今,我碗中散發出來的氣味,說是好奇也罷,說是警戒也罷,實在是由不得我不在意。
但陳老爺子在聽到我的話之後,隻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自若開口,“嗯!我用了一條虎鞭作藥引!”
“虎鞭?”
我一怔,差點把手裏的藥給扔掉。
趙麗,莫展顏和武霞也同時轉頭朝我看來,目光奇怪。
我們國家有一句俗語,叫以形補形。
當然,這不科學。
但有些東西,還真能做到以形補形。
就比如什麽虎鞭,牛鞭什麽的。
但是,這不是補藥。
吃完之後,之所以會讓人產生某些方麵的衝動,藥理是因為燥!
基底作用,就是加強某種內分泌在短時間內劇烈分泌。
即便是以我僅有的知識,我也知道,我的病,可不適合這玩意兒。
我的感觀,要是真的被這玩意兒刺激到,燥熱起來,我肯定會生不如死。
這種感受,我體現過。
這也是我為什麽下意識就將手裏的碗扔掉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