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唯有屍體不會說謊

“頭骨?脊骨?”

阮教授也膽大,我話音剛落,他立馬從我手裏把頭骨接了過去。

他看著頭骨下端,看了好一會兒後,他又連屍骨已經掉落在地上的脊椎撿了起來,並在斷口處仔細觀察。

看了好一會兒後,他抬頭向我看來,滿臉疑惑,“這脊椎骨和頭骨上,沒有接駁的痕跡啊。”

我笑了笑,從阮教授的手裏把脊椎骨接到了手裏,向阮教授問道。

“教授!在凶案裏有一種比較常見的詭計。”

“凶手會給死者更換身份,以便迷惑辦案人員。”

“而這種詭計,初級一點的就是將死者的全身都毀掉。稍高級一點的,就是將死者的臉毀掉。再高級一點的,則是將死者的頭砍掉,同時偽裝其他身份信息。”

“其中最高級的,就是直接為死者更換一個頭顱!”

對於凶案,阮教授似乎一點都不了解。這會兒,他的臉上盡是好奇。

當然了,他是位考古學家,對凶案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可是考慮到,殺害楊乾的凶手就在考古隊內,既可能是程莎莎,也可能就是我身邊的阮教授。

所以見到他滿臉疑惑地看著我,我略微皺了皺眉。

隻是,在稍頓了一下之後,我還是接著向他開口了。

反正就算他真是凶手,我現在所講的對案情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相反的,有句話說得好,多說多錯。

如果阮教授真是凶手,興許和他多點交流,還能發現破綻什麽的。

我在頓了一下之後,便繼續向他說道:“通常,用這種詭計的目的,是凶手想要借此金蟬脫殼。用另外一名死者代替自己死亡。”

“而這種方法,在古代又特別有效。久而久之,這種換臉換頭的詭計,被有心人一代又一代的發展。”

“直到最後!”

我又從阮教授手裏接過了頭骨,將頭骨和脊椎抬起,向他輕晃了一下後,接著說道:“正好就是在唐時,有一名凶手把這種給死者換頭的技術發展到了極限。”

“將人骨磨成粉,再用屍油、植物粉末等天然粘合物,將頭和脊椎連接起來。”

“而且在連接的時候,還會采取一種名為冷煆法的接駁方法。”

“用這種方式接起來的屍體,既能接得穩,又很難看出不對勁的地方。甚至能逃過絕大多數專業忤作的雙眼。”

在我說話時,阮教授的雙眼越瞪越大。

直到我的話落下,阮教授的雙眼已然瞪到了極限。

並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便立馬驚訝地開口道,“為了殺人,人能做到這種地步?”

我沒管阮教授這番感慨是真情還是假意,向他輕笑著搖了搖頭。

“為了殺人,人能跨過的底限,做事做到的程度,超乎人的想像。”

我讀過的案例裏,不管是現代的凶案還是古代記錄的案件。

隻要不是**殺人,凶手在謀劃和實施時,總是會表現得遠超日常生活中的超高智慧以及極其可怕絕強行動力。

人,為了殺人,不僅僅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越過底限。

也一定會絞盡腦汁,無所不用其極!

甚至在研讀這些案件的時候,我好幾次都忍不住在想。

是不是真的是‘人之初、性本惡’。

人隻有在作惡的時候,尤其是在殺人時,才會展現出真正的自己!

“嗯!”

阮教授對我的話似乎也頗為讚同,向我連連點頭。

“說來也好笑,我從業這些年,遇到的古跡基本都是古墓。”

“而在大多數古墓裏,所展現出來的都是人的黑暗麵!”

“像什麽怕死後寂寞,讓家中妻妾一起陪葬的。怕死後過得不好的,用全部家財陪葬而不故生人死活。”

“更有甚者,為了什麽莫須有的死後重生,飛升成仙,搞出大量的古怪的生祭。”

阮教授不住搖頭,臉色也越發難看。

隻是說到最後,他的臉上反倒是呈現出了悲天憫人的表情。

這一幕,倒是讓我對考古隊的猜想動搖了一些。

好一會兒後,阮教授又突然嗤嗤地笑了笑。

而後又搖了搖頭,臉色恢複了正常,“不好意思,見笑,見笑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我手裏的頭骨和脊椎骨,向我問道:“既然能做到天衣無縫,你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也輕輕地晃了晃腦袋,也不再多想。

阮教授的表現的確讓我有些動容。

可萬一,他是故意搏同情呢?

我的心情也平複了下來。

放下了頭骨,我指了指脊椎的最上沿,向阮教授說道:“魔高一尺,道家一丈。犯案的人能改進作案手法,忤作當然也會改進驗屍方法。”

“而且,相當簡單!”

“畢竟是用外物粘連起來的,外表雖然和真人骨頭一樣,但內裏完全不同。”

“因此,兩者的腐化速度和腐化方式都不相同。”

“時間越久,區別也就越大。”

我頓了頓,又忍不住感歎道:“這世上,唯有屍體不會說謊!也唯有屍體,才會如實的把真相公之於眾!”

阮教授倒是沒有理會我的感歎。

在我說話之際,他先是伸頭看了一眼我手裏的脊椎,而後又拿起頭骨,翻了個個兒,仔細看著頭骨與脊椎的連接處。

待到我話音落下,阮教授便滿是好奇地看著我,“這好像看不出哪裏不同啊!”

聞言,我笑了笑。

之前我把頭骨從脊椎上拔下來的手感,其實就是個不同點。

正常屍體,屍骨過了一千多年,哪還有粘性?

早就散架了。

當然了,除此之外也還有其他特點。

我拿著脊椎骨,另一隻手指著接合處,向阮教授問道:“仔細看看,在中心區域,是不是有一粒極小極小的淡黃色。”

阮教授低著頭,仔細檢查。

我也不怎麽著急。

那黃點極小極小,小到宛若隻是一粒灰塵。

對我而言,我自然能看得清。

但普通人怕是要費好大的勁。

阮教授足足看了三四分鍾,這才猛地抬頭,滿是驚訝地看著我。

“真有?”

“你這眼睛?”

話隻是說到一半而已,阮教授又輕輕地搖了搖頭,衝我笑道:“小莫之前說你天賦異稟,我還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