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跨越千年
看著畫，我其實略有些呆愣。
我見到的第一幅畫，仙人降世，受萬民期許。
而眼前這畫，則是眾人驅趕三眼神仙。眾人皆凶，神仙卻反露慈悲。
兩幅畫，內容截然不同。從畫中傳遞出的氣氛也完全相信。
除此之外，我突然還意識到，這腎之大門和那心之大門，似乎正好可以看做第一和最末兩張門。
一始一終！
按莫展顏的說法，這就是那三眼屍妖的起始與終末？
他的一生，竟從萬人敬仰淪落到萬人唾棄？
也不知道，這該是說他可悲可憐，還是活該如此。
“嗬！”也就在我隻花了四五秒就觀察完整幅畫，並在心裏暗自感歎時，莫展顏的聲音突然傳來。
聽起來，竟帶著幾許譏諷。
我本能轉頭，她不知道在何時走到了我身邊，也抬頭看著門上的繪畫。
和我想的一樣，她的臉上果然是既不屑，又充滿了嘲笑。
當我向她看去時，她也轉頭瞟了我一眼，而後冷聲笑道：“人啊！最大的原罪就是貪！”
“貪？”
這話，讓我頗為奇怪。
我還以為她的不屑與嘲諷，是衝那三眼仙人的。
可她的話，明顯能聽得出來，她是衝著畫裏麵的普通人的。
不禁，我奇怪地向她看了過去。
莫展顏又瞟了我一眼，隨即指著畫向我問道：“你不會沒有看懂畫的內容吧？”
“不是普通人在驅逐那三眼屍妖嗎？”我皺了皺眉，奇怪地向她問道。
“驅趕？”
莫展顏瞪了我一眼，旋即笑道：“他們這是在獵殺那三眼屍妖。”
“獵殺？”
我愣了愣，好一會兒後才向莫展顏問道：“有什麽區別嗎？”
莫展顏搖了搖頭，向門上的畫挑了挑眉，“看地麵上那些人的眼睛。”
我再度將目光投到了畫上，並皺眉聚起了精神，仔細觀察起了那些人的眼睛。
登時，我微微一悚。
這時我才注意到，畫中地麵上的人，雙眼瞳孔裏都有一條豎直狀的痕跡。
我下意識地抬頭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奇怪地呢喃道：“降頭？”
“那可不是降頭！”
莫展顏當即向我搖起了頭。“這可比你的降頭高級多了。”
“我國古代，曾流行一種繪畫方式。通過對正常人的外貌進行稍微且適當的扭曲，突出被畫的人的不凡。”
“就像明洪武皇帝那張很著名的鞋拔子臉畫像，你知道嗎？”
她說到一半，又向我問道。
我點了點頭。
莫展顏立刻接著向我說道：“那張畫像，當然不是洪武皇帝的真實畫像。而是畫師故意扭曲，不過也算不上是醜化，而是‘龍’化。”
“龍化？”
我奇怪開口。
莫展顏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洪武皇帝，乃真龍下凡，不應是凡人相貌。所以畫師故意將其臉麵扭曲，畫出了一副想像中的龍化人之後，該是個什麽樣的樣貌。”
“當然，那畫像醜是真的醜。”
聳了聳肩，莫展顏又抬手指向了畫像，接著說道：“有些人，就會把成仙得道的人畫成這樣，在仙人眼裏提上一豎，以區別和仙人和凡人。”
“民俗文化裏，常有人中降頭，眼中出灰線。人被道法所害，眼中有黑線，其實就是脫胎自這裏。”
莫展顏後續的解析，我並沒有在意。
我隻是極其好奇地向她問道：“你是說畫裏的這些人，全都成仙了？”
莫展顏向我點了點頭，隨即又抬手指向了畫上的那些‘仙人’。
“你再仔細看看他們的腳下！”
我隨著莫展顏的手，仔細看去。
好一會兒後，我才看到，原來在所有處於下方的人腳下，還有紋路！
沒來得及分辨那紋路到底是什麽，莫展顏的聲音便傳入了我的耳中。
“這是風紋！”
“古人繪知名仙人，都是以雲紋表示所乘之雲。又以風紋代表無名散仙所駕之風！”
聽著這些話，我稍稍地點了點頭。
隨後還是好奇地向莫展顏問道：“就算這些人都是修煉有成的仙人，你又怎麽可以肯定他們是在獵殺那三眼屍妖？”
莫展顏再一次伸出了手，朝著畫上方指去。
“你再看那三眼屍妖右側的女子。”
我自然是再一次順著莫展顏的手，仔細看去。
我一邊看，一邊小聲叨咕著，“這女人眼裏好像也有一條直線，隻不過她腳下的卻是雲紋？”
從我看到的第一幅圖來看，這三眼屍妖是獨自一人下到人間的。
而今還有兩人隨他一起飛升，且這兩人眼裏都有直線，這足以說明這兩人也是凡人成仙。
隻是剛剛莫展顏又說，如果是無名散仙，腳下應該刻的是風紋才對。
難不成，這女人是個知名神仙？
可我怎麽看，都沒看出她哪裏還有不凡之處。
一時間，我忍不住打量起了畫中女人的具體相貌。
這時，莫展顏又向我解釋道：“很有可能，這個女人是哪個民間門派的創始人，或是本身是某個門派知名的祖師級人物。”
“就像張道陵、張三豐、邱處機等等......！”
然而，莫展顏的話都還沒落下，我便猛然一驚。
不，不是驚，是被嚇到了。
甚至這一刹那，我還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極大的驚懼讓我的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腳底板下甚至不斷地冒著冷氣。
“是她！”
最終，我忍不住嘀咕了一聲，極其驚駭。
“她？”
莫展顏奇怪的詢問聲也隨之傳了出來，“沈大法醫，你可別告訴我，你認識這三眼屍妖身邊的女人？”
聽著這話，我又忍不住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的，那三眼屍妖身邊的女人，我認得！
這畫在昏暗的火光之中，再加上石上的畫，還是受了些許歲月的侵襲。
而在一開始，我的注意力又是在畫的內容上，所以並沒有仔細地看那女人。
可是現在，我看清楚了那女人的樣貌。
而得益於刻畫者高超的雕刻技藝，那女人的樣貌很清晰，極具特點。
那樣貌，分明就是那人頭倒長的仙人樣貌！
是的，絕對就是那名人頭倒長的仙人。
雖然在高妙國際醫院時，那仙人的臉隻是驚鴻一瞥。
而且當時我更多的是被她人頭倒長的反常規生理結構給震住了。
可這會兒回想起來，那倒長的人頭上的臉，五官分布及其形態，我都還記得異常清楚。
絕對沒錯，這畫上，三眼屍妖身邊的女人，百分之百就是我們所追查的犯罪集團的首腦——那人頭倒長的神仙！
“大法醫，你到底是在說誰呢？”
莫展顏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她一邊說著話，一邊用力地扯了扯我。
我回過神，轉頭凝重地向她說道。
“這些年，武霞一直以來追查的罪魁禍首，也是我們來詔南村的真正目標。”
我抬起手，指了指三眼妖屍身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