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神明已逝
我相信,武霞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替我把楊乾的屍體弄回來,她一定是將各方麵考慮好了。
她了一定不可能想不到幕後的犯罪集團有可能會對她動手。
她年紀雖小,可對付罪犯的經驗是相當成熟的!
現在,她沒回來。也許是真的發生了一些事。
可是我相信,她一定有能力應付。
從某種程度而言,她是比張遠更讓我放心的人。
“沈法醫!”
就在這時,王為民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我回過了神,朝他看了過去。
他正拿著一支鉛筆和一疊長寬都有一米多的長方形白紙看著我。
見我回過了神,他慶幸地向我笑了笑。
“還好,咱們村有不少老人都不會用智能手機。有些消息得靠寫告示。我這裏可以書寫的白紙多得很。”
“姚師父那邊我已經通知到了,不過受了點傷,可能得休息一會兒才能過來!”
我先點了點頭,隨即指向了他辦公桌的桌麵,問道:“這裏可以清理出來嗎?”
“當然可以!”
王為民重重地點下頭之後,趕緊放下了紙筆,清理起了他辦公的桌子。
我也跟著一起清理。
辦公桌本來就幹淨。
隻有一兩分鍾而已,就被我和王為民清理幹淨了。
也不等我說話,王為民立刻把紙鋪在了桌子上。
我握起了筆,深吸了一口氣,閉起眼又仔細回想了一遍。
在確認無誤之後,我在紙上畫了起來。
法醫是要學解剖學的。
學習解剖學,是要有一定的繪畫功底的。
雖然不是強製性的,但大多數學解剖學的都會刻意培養一下。
當然,我也練習過。
雖然並不怎麽紮實,但多少也是能做到手穩筆重。
畫東西多多少少也是能畫出個大致模樣的。
從聲音判斷出的山洞內的情形,我已經回想了數遍。
畫起來倒也順暢。
而且事關重大,我的精神也在畫畫時全部集中了起來。
甚至畫著畫著,我感覺到自己似乎成為了那逃走的三眼怪物,親自在那山洞裏快速移動逃竄。
明明我也隻是進到了山洞的外部而已。
可這一會兒,山洞內的一切對我而言似乎是曆曆在目。
洞窟內幹燥的山壁,崎嶇不平的路地。
空氣之中彌漫著的渾濁氣味,還有似有弱無流動的空氣。
我竟然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在這種狀態下,我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也忘記了外界的一切。
無我無他,一切皆空!
這種狀態,對我而言並不陌生。
因為,如果我在進行屍檢,解剖屍體的時候,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也會呈現出這種狀態。
我在病症發作時,讓自己的思維收縮,在腦海裏觀想屍體時,其實也是這種狀態。
在以往,我無論如何都隻能借助屍體才能進入到這種狀態。
沒想到現在居然也進入了。
看來,這和我學會了內視脫不了關係。
最終,我在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情況下,走完了我所知道的最後一段路。
也根本就不用我自己刻意控製,幾乎就是在同一刹那,我的思緒便恢複了正常。
隻見我手中的筆,也正好畫完了最後一筆。
看著紙上,被我畫出來的,密密麻麻又像老樹樹根一樣,錯綜複雜的山洞內的通道,我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我都還沒來得及欣賞,一道輕呼便突然傳了出來。
“你進過山洞?”
聲音之中,充滿了驚奇。
這聲音乍一聽比較陌生。
我連手中的筆都沒來得及放下,便以最快的速度轉過了身。
轉身的同時,我還快速往一旁退著,嚴陣以待。
隻是轉身之後,我緊張的心又放鬆了下來。
說話的,是那位老蠱師姚師父。
見我下意識的露出了防備姿態,他勉強朝著我笑了一下。
隨即抬手指向了我畫出來的通道,再一次向我問道:“你去過山洞?”
“沒有!”
我趕緊搖了搖頭。
也不來及向他解釋了,又連忙向他問道,“所以,我畫出來的通道,是正確的嗎?”
聽著我的話,他走上了前來,看著畫稍稍點頭。
“就我知道的部分,是正確的!”
他抬起手,點在了‘地圖’上。
隻不過卻隻是點在地區最開端的區域而已。
“我隻走過這一條通道,也隻到過這裏!”
最終,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我畫出來的一個圓框上。
那地方,通過我從聲音收集起的信息來分辨,應該是一個不小的空間。
指著那處,姚師父向我說道:“這裏就是我舉行山神祭祀的地方。”
他又抬起了頭,滿是驚奇地看著我,“我所走過的路,你一丁點都沒有畫錯。你真沒有進去過?”
“內部那麽複雜的情況,你又是怎麽弄清楚的?”
聽著這些話,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想了想,我也不想隱瞞什麽。
可沒想到,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老蠱師又向我問道。
“你在這村子裏,有沒有遇到過什麽人?或者,你有沒有做什麽奇怪的夢?”
“人?夢?”
我想了一會兒,最後堅定地搖起了頭,“都沒有。姚師父你為什麽這麽問?”
他向我擺了擺手,淡然開口,“我以為,你是遇到了山神。或者神明入夢,得到了神傳!”
“山神?”
聽著這話,我微微的皺起了眉:“姚師父,您真的相信山洞裏有山神?還有,村外的那湖裏,真有河神?”
他看著我,默然不語,神色不變。
過了好幾秒,他極其堅定地向我點了頭,“是的,我相信有神!”
這答案並沒有讓我感到意外。
我隻是淡淡地笑了笑,又向他問道:“山洞裏如果真的有山神,那為什麽他不阻止那三眼屍妖?”
“那是個怪物吧!被侵入領地,山神還無動於衷?”
聽到我的這些話,姚師父的眉頭輕輕地挑了挑。
又和之前一樣,他一動不動地看著我,也不說話。
又等了好幾秒,老蠱師突然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隨後,他張開了嘴,極其艱難地向我說道,“山神,死了!”
山神,死了?
少少的四個字,讓我的心髒不受控的狠然一跳。
哪怕是我再冷靜,這一會兒也忍不住瞪大了雙眼,心生驚駭。
我實在是沒忍住,向這老蠱師問道:“神明,也會死?”
“會!”
他再度吐了口氣,極其鄭重地向我點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