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異界之繭’

道堂裏,陳壽陳老爺子門在門口,滿臉緊張地看著躺著的陳建設。

如臨大敵,滿臉緊張。

見到我和武霞進來了,他趕緊向我說道:“快,你好好看看,陳建設隨時都會屍變。”

我早已朝著陳建設看去。

這一會兒,從表麵上看來,他和之前並沒有什麽變化。

至少,我是看不出什麽的。

鼻子裏也沒有聞到不正常的氣味。

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躺在那裏,一動不動,毫無生氣的陳建設。

我竟然詭異地覺得陳建設隨時都會蹦起來。

詭異,實在是太詭異了。

我算是個理智的人吧,從不下沒有根據的結論。

可現在,我就是覺得陳建設會突然蹦起來,擇人而噬。

毫無緣由,毫無道理!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才重重地搖了搖頭,強行回過了神。

而後連忙轉頭向陳壽問道:“我現在可以看看他嗎?”

話音剛落,武霞立馬拉了我一下,皺眉搖頭。

而陳壽在頓了一會兒之後,主動拄著拐杖往陳建設靠去。

一邊走,他一邊說道:“你看吧,我護著你。”

我趕緊跨出一步,到了陳建設跟前,又仔細朝著他看了過去。

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臉和頭部。

在最一開始,我就覺得此陳建設非彼陳建設。

當時我就檢查過他的臉上是不是有被動過刀的痕跡。

可什麽都沒檢查出來。

我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可剛剛,那叫張也的中年人,口口聲聲說陳建設被惡鬼附身。

還說死的是附身陳建設的惡鬼。

而陳建設本身的靈魂卻還活著。

還是那句話,我不認為張也是瘋子。

最多最多,隻是他對於現實的認知出現了偏差而已。

而他所說的惡鬼及靈魂,我自然是不信的。

可是剝離惡鬼或靈魂這些元素呢?

他的話,底層的意思無非是在表明,陳建設一分為二了。

或者,是有兩個陳建設。

這又讓我不得不再次懷疑了起來。

由於上一次我什麽都沒看出來。

所以這一次,我讓自己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了起來。

並且一咬牙,將自己的五感全數放開。

登時,陳建設的臉在我的視野之中快速放大。

他臉上粗糙的皮膚,皮膚上的毛孔,位於毛孔之中透明的汗毛,都在我的視野中變得異常清晰。

甚至他臉上因為日常生活而出留下的極淡極淡,極淺極淺的傷,也逐漸浮現在我的視線之中。

漸漸的,我的視線之中開始浮現各種各異的色彩。

我所見的,開始變得詭異,變得繁雜。

但我並不擔心,這對我而言還是正常的。

事實上,在這種狀態之下,我能夠更加敏銳的捕捉到視野之中的異樣。

就如山魈案件裏,我從舊校區實驗樓旁的樹上,找到山魈的毛發一樣!

然而到了這一步,我已經從陳建設的臉上分辨出了許許多多的問題。

比如他的臉曾經被某個細小的東西燙傷過,可能是火星。

又比如,他的臉上有極其細小的劃痕,應該是某年被某根細小的樹枝刮傷過。

又比如有曬傷的痕際等等。

可是,我就是沒有看到任何關於整容的動刀痕跡!

是的,我雖然不是整容醫生,可以我對屍體的了解。

隻是屍體在生前被動過刀,做過調整,我是絕對能夠看出來的。

但就是沒有,一丁點的痕跡都沒有!

我眼前的這個陳建設,是絕對沒有整過容的。

“難道,陳建設真有個誰都不認識的雙胞胎?”

實在是看不出任何問題,我再一次想到了當初,在覺得此陳建設非陳建設時的另外一個可能性!

此時此刻,我的雙眼內已經眼花繚亂了。

但是並還沒有出現多少不適感。

一直以來,我本來就是借著屍體來控製病情。

如今麵對陳建設的屍體,我的五感全麵暴發,短時間內還沒有出現不適感,自然是正常的!

也當然,我的嗅覺以及聽覺也全麵放開了。

而哪怕是到了現在,我依舊沒有從陳建設身上聞到任何的屍臭氣。

甚至連任何異味都沒有。

這太不可思議了。

如果他真的死了,無論如何都該出現腐臭吧?

哪怕再說得極致一點,他死了,但渾身上下的細胞以及免役係統都還保持活性,使得陳建設並沒有被微生物分解掉。

而細胞要保持活性,是一定要進行新陳代謝的。

既然有新陳代謝,也一定是會產生代謝廢物!

細胞的底層代謝廢物,則會通過呼吸,通過毛孔甚至是通過黏膜排出體外!

而隻要有代謝廢物排出體外,就一定會使人產生異味。

在我如今的狀態下,哪怕隻有一絲絲,我也能聞得一清二楚。

可是,沒有!

一丁點都沒有。

陳建設既沒有腐壞,體內的細胞也沒有新陳代謝。

老實說,這已經有點超出我的認知了。

他正處在死與未死之間?

或者更準確點,應該說陳建設既是死了,也既是沒死?

除此之外,我自然是沒有從他身上聽到一丁點的聲音。

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

更加沒有腸胃的蠕動聲。

同樣,也沒有其他器官的活動聲。

亦沒有血液的流動聲。

是的,在我這種狀態下,我甚至是能聽到活人血液的流動聲的。

說得誇張點,在如今這種狀態下,我除了不能透視,不能做生理分析之外,我足以比得上一台X光照機!

什麽都沒有!

陳建設的屍體既平靜,又詭異。

竟然讓我得不到半點線索!

一時間,我一動不動地盯著陳建設的屍體,任憑著我的五感繼續放大,任憑著我的疾病徹底不受控製地暴發。

在不知不覺之間,我的五感開始通感。

視、嗅、聽、嚐、觸合而為一,相互交融,相互交織。

屍體已經徹底不見了。

甚至我所見的整個世界都開始扭曲,開始崩散。

而也就是在這一刹那,異變驟起。

在我所見的光景交錯且扭曲的世界裏,極其詭異地出現一個繭!

是的!

就是一個繭!

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五感通感之後所看到的世界,描述起來可能大家還是無法深刻理解。

打個簡單的比喻,現在的我,所見所感的,就是一幅梵高的《星空》圖。

是色彩的極致扭曲,也是光影的交織糾纏,更是空間的折疊與詭異。

隻是比這還要扭曲、交織詭異了百倍千倍。

這種通感狀態,我不止隻是經過一次了。

也很清楚,我是絕對不可能在這種狀態下看清楚任何事物的。

再具體的事物,現在落到我眼裏,也會被通感成不可明狀的詭異之事!

我是絕對不可能看到一隻繭的!

更何況,這隻繭還異常清晰,異常明顯。

我能看到繭上的每個細節,每一個紋理。

甚至,我還能看到繭內好似有什麽在跳動著,等待著迸發。

等待著——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