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死者與凶手
殺死那老太太的凶手盯著我,死氣漸濃,五官扭曲的臉上,怒意也漸漸變盛。
“抓到了一個無辜的人,指望著凶手從中作梗,將無辜的人坐實為真凶。你再從中找出破綻,抓到凶手。”
“這是何等愚蠢,何其可笑!”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隨後猛然抬頭,朝我大吼。
“你騙我!”
“這種時候,你還騙我!”
也許是快死了。
也或許是另有隱情。
在這眨眼之間,他變得歇斯底裏,狂燥不已。
大吼了兩聲之後,他又突然安靜了下來。
向我搖了搖頭,滿是不屑地向我笑道。
“如果你今天抓住的不是我,是另外一個人。我一定會按兵不動,默默地看你表演,最後讓你下不來台!”
武霞也一直看著我。
在聽到凶手這番話之後,她明亮的秀目裏也閃爍著微光。
她也意識到了這點。
誠然,這法子很蠢。
但凡是聰明一點的凶手,在看到刑偵人員抓錯人之後,都絕不可能神經病一樣,再暗中做手腳,以坐實被錯抓之人的罪名。
犯罪這種事,永遠都是做得越多,錯得也越多。
見到警方抓錯了,繼續隱藏,甚至隱藏得更深,才是大部分犯人的選擇。
然而,在今天的這件犯罪事件中,卻不是如此。
看著凶手一臉不屑地笑我搖頭輕笑,我也向他搖著頭,麵無表情地笑了笑後,斬釘截鐵地輕喝道。
“不!”
“如果今天早上抓到的不是你,你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坐實被錯抓之人的罪名。”
我瞪著凶手,目光如炬。
而滿是嘲諷笑意的凶手,微微一怔。
笑容石化在了他的臉上,眼神裏也漸漸露出了不解。
我沒賣關子,接著開口。
“你自己,似乎忘記了這樁子裏,你做了一件既十分可疑,又目的性極強的事!”
“你把那老太太的死,往我們身上推。”
“如果你隻是想要轉移視線,詔南村這麽多人,多的是你轉移視線的目標。”
“哪怕是你單純就說老太太就是受到了河神的懲罰,也比把責任轉移到我們要強上千倍萬倍吧。”
“可你偏偏走了一步最差的棋。”
我冷冷地看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又接著開口。
“幹性溺亡,其實是一種相當罕見的死亡方式,可你竟然能用來殺人。”
“我不相信你這種人,會意識不到這步棋有多爛。”
“而你明明知道,卻還要這麽做。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你不得不這麽做!你不得不把這案子強行和我們聯係到一起。”
顯然,我的說法是正確的。
凶手的眼神與表情都冷漠了下來。
他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盯著他,輕哼了一聲,隨即接著開口。
“我不知道你強行要把你的犯罪行為和我們聯係在一起的深層意義是什麽。”
“但就表像而言,你是為了用凶殺案來分散我們精力,或是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所以,當我把你所犯的案子,都還原得差不多了,甚至找到了足以指控的凶手,卻偏偏抓錯了人的時候,你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坐實無辜者的罪名,並且將足以指證凶手的指紋改變掉!”
“你以為你能置之不理?很可惜,你根本做不到。”
“當然,那種方法也必然能幫助我抓到真凶!”
我話音未落時,凶手的目光就閃爍了好幾次。
此刻,他瞪著我,雖然依舊看似冷漠,實則多出了幾分不可置信。
我知道他驚訝些什麽。
是以,我朝著他笑了笑,又淡淡開口,“別這麽看著我。”
“這世上,絕大部分人其實根本不了解自己,也根本無法決定自己到底要做什麽。”
“可你卻知道!”
我話還沒說完,他咬著牙,艱難向我開口。
隻吐出了一句話,突然,他又嗬嗬笑著。
一邊笑,還一邊搖頭。
好似無奈,又好似有幾分不甘。
“果然,果然啊!老祖宗說得不錯,你不該做法醫。”
“這世上像你這樣,能把人心以及人的選擇看得這麽透的人,萬中無一。”
“這個世界,配不上你!”
他的話,我沒一丁點興趣。
類似這樣的話,這一段時間我聽得夠多了。
倒是他話裏的三個字,讓我皺了皺眉。
‘老祖宗?’
醫院詛咒案,真凶最後也叫了‘老祖宗’。
他叫的,肯定就是那人頭倒長的‘古墓仙人’。
而今,這凶手也在說‘老祖宗’。
他們說的是同一個人?
那人頭倒長的,犯罪集團的核心之人,也親臨詔南村了?
我思慮之際,武霞的冷喝聲傳了出來。
“又是這一套。這世界配不上沈星,你們就配得上他是吧?笑死人了!”
不爽地喝了一聲,武霞立馬向那凶手問道。
“你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現在該告訴我們想知道的了吧?”
“說吧,詔南村接下來是不是還有凶案發生?動手的是誰?”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好好合作,你還有活命的機會。”
然而,武霞的話一落,這凶手劇烈一顫。
傾刻間,他臉上的紅色盡數退去。
鮮紅赤眼,冒著熱氣的血也從他的嘴裏淌出。
他的眼神迅速渙散,意識也快速模糊。
所幸,我早就知道他是在生死邊緣,回光返照的狀態。
在同一刹那,我衝到了他的跟前,並抬起手,奮力朝著他胸前的膻中穴指去。
膻中穴是人體的大穴,在中醫上,有衝生回竅之效。
很多中醫會對病危的病人的膻中穴行針熏灸,強行為死者提一口氣。
而在生理學和解剖生上,膻中穴的位置正好對應一處神經結節。合理的刺激能調動神經!
我的做法也的確是有效的。
奄奄一息的凶手雙眼陡然睜開,恢複了些許神采。
我則立刻向他說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我的目的,想必你也早就做好了告訴我的打算。說吧,還有什麽人會動手,又還有哪些人會死?”
他咧開嘴,血又從他的嘴裏不斷淌出。
他肯定很痛苦,可咧開嘴後,他還是衝著我笑了笑。
足足笑了兩三秒,才有聲音艱難地從他喉嚨裏傳出。
“接下來死的,會是陳望高。而凶手是......!”
鮮血依舊從他嘴裏流出,嗆得了重重咳了兩聲。
止住咳後,他才無比艱難地吐出了三個字。
“陳!建!設!”
三字落下,他的頭一歪,一命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