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還在說話的時候,陳隊長就已經轉頭朝著我們使了使眼色。
示意我們可以說話。
是以,張老師的話才剛落下,我便開口道:“張老師,我和張遠都在!”
電話裏的聲音,停了約兩三秒,張老師的聲音才接著傳出。
充滿了急切,也充滿了驚駭。
“小沈,對兩名死者的大腦切片檢查結果出來了。”
“他們大腦消失的3g,是因為是以位豎斜向的方式缺失的!”
“我們仔細對比過CT掃瞄片,不是沒掃瞄出來,是被我們忽視了。這些缺口,在CT上呈現出的直徑,隻有幾微米的小黑點!我們用了顯微鏡才看到。”
說到這裏,張老師又情不自禁地輕啐了一聲,“娘的,這麽大點的傷口,這誰能想得到?”
我則趕緊追問道:“那些豎斜向的傷口,有什麽特點沒有?”
“有,太有了!”
張老師立刻迫不及待地向我們說道:“兩名死者,所有豎斜向的傷口,都十分直!”
“筆直呈現根本就不可能是自然發生,就好像是有人以極其高超的手法,對兩名死者的大腦,做了微創手術!”
“但是偏偏,在每個傷口的內側肉壁,都參差不齊,有很明顯的不規則鋸口痕跡。”
“吞噬痕?”
我立刻開口道。
“沒錯,就是典型的吞噬痕!但針對大腦的檢測結果早就出來了。死者的大腦裏沒有細菌、病毒以及寄生蟲感染,是絕對不可能出現此類傷痕的。”
“也許地是舊傷呢?”
張遠連忙開口,“也許兩名死者以前出現過病毒或寄生蟲感染。”
“詭異就詭異在這裏!”
張老師立刻回答。
他的語氣在這一會兒,也變得相當凝重了。
“我們對傷口仔細檢測和化驗!發現兩名死者所有的豎斜向傷口,都是新生的。時間最長不超過一周。”
“如果真是感染病變,沒有任何的細菌、病菌以及寄生蟲,能在這一周內消除得一幹二淨,任何抗生素都起不了這樣的效果!”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最詭異,甚至把我們所有的人都嚇到了!”
張老師說完這話後,我明顯聽到了吞咽唾沫的聲音。
等了約四五秒,張老師的聲音才接著傳出。
聲音中,已然聽到了顫音。
“我們……,我們發現,兩名死者大腦內的傷口,都有新生的跡像!”
“每一個豎斜向傷口的內壁,都有少數長勢極好的肉牙!”
“新生?”
此話一出,我、張遠、袁海以及陳隊長,所有的人都不可思議地驚呼了起來!
新生!
哪怕是個普通人都很清楚,我們人的身體,是不具備重生能力的。
任何小口,哪怕是再小,也隻能被修複、填補!
新長出來的部分,是不具備原本特性的單純肌肉或蛋白質而已!
新生!
這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意義!
“這不可能吧?!大腦內有缺失的部份,不會影響到生理健康,我都還能理解。”
“但傷口新生,這絕對算得上是醫學上的奇跡。”
“老沈,咱們嘴裏口口聲聲所說的凶手,不會真是神仙吧?”
“要不然怎麽可能既能讓人體壯如牛,又能讓人煥發新生?”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連同我在內。
張遠所說的,就是既定的事實。
“等等!等等!”
然而,就在我們所有人都處在驚奇和訝然,以及不解的時候。
剛剛還在不住搖頭的張遠,突然一喝。
他猛地一顫,旋即瞪大了雙眼,滿是驚異地看著我。
“基因變異?牛?瘋狂?吃人肉?還有新生的腦部阻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是它!沒錯,一定就是它!”
“哈哈!”
張遠像是瘋了一樣,笑個不停。
“我說呢!我說哪有我不知道的怪病!原來是它!”
說到興奮處,他抬手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好幾下!
“搞了半天,不過就是它而已!”
張遠如此模樣,我能肯定,他多半已經確定了內心所想到的。
我剛想開口問他,但張遠卻率先開口了。
這一次,他卻是向電話裏的張老師,問道:“老張,傍晚袁大哥送回去的那具屍體,你們還沒動吧?”
“我們隻是做了初步的體表觀察和搜集工作!剩下的要化驗之內的手續,我們還是想準備等小沈回來之後再做。”
“好,千萬別動,直接把屍體推進冷藏櫃裏,等我們回來。”
“啊?”
張遠的話讓張老師大吃了一驚。
“直接送冷藏櫃?這屍體的程度,可是保存得很好,放冷藏櫃,會把屍體破壞掉吧?”
屍體自然是越要保持死前的自然狀態,對法醫搜證越好。
哪怕是我已經對屍體解剖過了,也是如此。
可現在,張遠自信滿滿。
我對他的專業程度,也絲毫不會懷疑,所以也立馬開口向張老師道:“張老師,就聽張遠的,先把屍體放冷藏櫃裏。”
“我們馬上就到了,這麽一會兒的時間,對我的影響不大。”
“好,我現在就去弄!”
話音落下,張老師果斷掛斷了電話。
“陳隊長!”
張遠又立刻向陳隊長說去。
他還沒正式開口,陳隊長立馬一腳踩下了油門。
雖然是自動檔的車,但油門響應極其迅速。
汽車在油門的轟鳴聲中,立刻提速。
同時,陳隊長又通過後視鏡,朝著張遠看來。
袁海也早就看向了張遠。
我則直接開口,向張遠問道:“你到底想到了什麽?”
我剛說完,張遠便朝著我擺了擺手。
“等會兒,先讓我好好想想發病病理!哪怕真的是我想到的,要讓人定向病變,而且在短時間內發生病變,幾率也低得驚人。”
“我得好好想想,這種病在人體內發生的病理變化。”
說罷,張遠閉上了雙眼,眉頭緊皺,極為仔細地思考了起來。
見此,我們也沒有人再打擾他了。
我也閉上了雙眼,開始仔細地回想案情。
如果張遠腦海裏所想的,真的是這些死者身體產生病變的根本原因,那極有可能,我一口氣能把整樁案件想透!
現在,我需要再次確定這樁安件裏的每一個細節。
約十五分鍾,我們終於到達了市警的法醫部。
在快要到達的時候,陳隊長也打出了電話,知會了張老師,讓他把屍體準備好。
當我們正式到達的時候,醫院那名死者的屍體,已經放到了解剖**。
換好了衣物,我們快速走到了死者前。
張遠則立馬向我說道:“拔他的頭發!要把頭發的根蒂拔下來!”
“拔?”
我奇怪地看著張遠。
頭發,是能夠用來驗的。
而且通常情況下,頭發能提供給法醫許許多多意想不到的線索。
但是根本不需要拔,也不需要拔出根蒂。
隻接剪靠近根部的一截就可以了。
隻不過我也沒有多問,立刻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拔著死者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