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證據
“果然是謀殺!”
我盯著盛滿水的鐵鍋,小聲嘀咕著,並走到了近前。
武霞滿臉狐疑,但卻一直沒有說話。
待到我靠近鐵鍋邊時,她果斷退到了後方,為我讓開了空間。
我沒有再看那口鍋裏的水。
而是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整個土灶。
我已經可以確定,老太太是被謀殺的,而且也基本可以確定,殺手就在屋子裏。
凶手殺人的手法,在驗屍的過程中,我其實也確定了下來。
現在,我要找的也不是其他的了,正是指證凶手的線索以及證劇。
是以,我輕吸了一口氣,並輕輕地咬住了牙,將視野放開。
整個土灶在這傾刻之間放大在了我的視野裏,整個灶上也有許許多多細小的細節隨之浮現。
我見到,在灶台的表麵,鐵鍋的旁邊有一些細小的泥土灰塵,是黑色的。
有人曾經踩在了灶台表麵上。
在灶的正麵,也就是放柴火的洞口,上沒區域有輕微的向上灰痕。
曾經有什麽東西,在那上麵抹過。
“凶手在殺了那老太太之後,站在灶台上把那老太太的屍體拖上灶台,並且放進了鐵鍋之中。”
我自言自語地呢喃著,隨後朝著帶我們過來的那位老人家問道:“你見到這老太太的時候,她是不是仰麵向上?”
那老人家沒有半分猶豫,立馬向我點了點頭。
我低下了頭,又思考了起來。
“凶手既然能想到用那種方式殺人,就足以說明凶手有非凡的能力。”
“而在殺死了死者之後,以正麵拖拽的方式來移屍,說明凶手並不怕在死者身上留下痕跡。”
“也就是說,凶手並沒有防著有專業人員驗屍的事發生。”
“換句話說,凶手殺死那老太太是起意已久,他蓄謀了一段時間。”
“這樁凶殺案,看來和我們追查的犯罪集團並沒有關係。”
再一次,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整個灶台上。
同時,我依舊在心裏自言自語著。
“從灶台上殘留的泥土來看,凶手還是有清理過現場的。”
“隻是,現場卻並沒有被清理幹淨,是時間來不及了嗎?”
“可是不對啊。”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從死者肌肉的僵硬程度來看,死者死亡時間在一個小時到兩個小時之內。”
“之所以屍體身上沒有產生屍斑,是因為死者是被‘溺亡’的。”
“凶手至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來清理現場,不存在時間上來不及的可能。”
“一定另有原因,讓凶手在中途不得不離開。”
我的注意力,再一次全部集中在了土灶上麵。
“嗯?”
也就是這時,我突然間注意到了一處算正常,卻又不算正常的地方。
如果有人在鄉下生活過,應該知道,在十幾二十年前,鄉下自砌的土灶還有另外一種款式。
在放置鐵鍋的旁邊,還會開鑿出另外一個較小的縱深空間。
那是用來放水的。
通常鄉下人在做放的時候,也會將槽裏的水注滿,借著做飯燒菜的火,把水燒開用作生活用水。
這老太太的灶,就是這種款式。
在灶的邊緣處,燒水的地方,蓋被打開了。
這情景,是反常的。
誰會在不需要用水的時候,把水壺的蓋揭開。
誠然,這個反常的畫麵,乍看之下並不怎麽嚴重,也並不怎麽突出。
但查案的一個巨大要求,就是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過。
和驗屍是一樣的。
因此,在注意到這反常之處時,我便湊到了跟前,朝著水槽內看去。
水槽裏裝滿了水。
但不是鐵鍋裏的湖水,而是清徹至極的清水。
隱隱約約,我甚至還能隔空感覺到水裏散發出來的微微熱氣。
這裏的水被燒開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才涼了下來。
就如之前所說的,我的視力早就已經被放開了。
在看到槽內之水的時候,猛地,我的雙眼一痛。
有什麽東西,好像自水麵衝出來,狠狠地刺向了我的雙眼。
這水裏,一定有東西。
我趕緊深吸了一口氣,先閉上雙眼將視力控製住。
好一會兒之後,我才睜開了雙眼,再度朝著水裏看去。
終於,在視力沒那麽敏感之後,我清楚地看到水麵飄浮著一個極細,極小的東西。
那東西是深色的,又沒有光芒直接照射,而且浮於水麵,又小。
看起來好似透明的,一時間我倒分辨不出那是什麽。
當然,也沒什麽好分辨的。
我立刻彎腰伸手,小心翼翼地把水麵飄浮的東西捏了出來。
是一截深綠色的小小水草。
我飄在鍋裏的水草一樣。
鍋裏的水草,怎麽會跑到灶上的水槽裏,而且還隻是這麽一點?
驟然間,我的腦子裏冒出了疑問。
隻是,就在這疑問冒出的瞬間,我的腦子便重重一抽,恍然大悟。
早已蓄謀已久的謀殺。
不慌不忙清理現場的凶手。
水槽被打開的蓋。
水麵飄浮的水草。
“難道是這麽回事?”
我輕聲嘀咕了一聲,隨即立刻低頭,朝著自己的腳下看去。
隻看了一眼,我便迅速轉身。
鄉下的房間,不止是每間房都連著而已。每間房也都有連通向外的房門。
這廚房也有。
我沒說話,趕緊朝著房門看去,將房門打開。
出了屋子,我立刻朝著四周看去。
隻一眼,便看到了廚房外接著的自來水水管。
是的,詔南村雖然偏僻,看似落後,但剛有的基本生活設施是全都有的。
水管旁,還放著好幾個用來盛水的木桶。
木桶也隻是十分常見的桶子而已。
但一見到木桶,我的注意力便立刻集中在了上麵,並立馬走了過去。
木桶一共有四個,一模一樣!
我先朝著桶裏看了一眼,桶壁全都是濕的。
看了一眼後,我便蹲了下去,一一檢查著桶。
我一邊觀看著桶的外表,一邊伸手在桶上仔細地撫摸著,同時也仔仔細細地嗅著氣味。
然而,我檢查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檢查出有什麽不對勁之處。
我皺了皺眉,一邊緩緩起身,一邊開口小聲呢喃,“難道想錯了?”
就在我起身之際,隻見不遠處的地麵上,有一灘已近幹涸的水漬。
呈現出潑灑之狀。
也就是在同一刹那,我又猛地轉頭朝著木桶看了過去,眼皮疾跳。
“這就是指證凶手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