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驚變

由燈上之字燒燃而生出的氣味,極淡極淡。

又自十米高空而來,絕對不可能被人聞到。

可是,卻沒逃得過我的嗅覺。

這是磷燃燒之後的氣味。

自然,我也明白了,燈籠上的符與字為什麽能無火而自燃了。

書寫用的墨裏,應該是摻了磷的。

磷的燃點本就低,夏天在自然氣溫下就會自燃。

隨著燈籠升入高空,墨中的液跡幹涸,磷與空氣接觸。

再加上使燈上升的罩內熱氣,便輕而昂起舉地讓磷燃燒了起來。

我暗自笑了笑,朝著陳壽看去。

當然,我並沒有小看陳壽的意思。

他的這法子,原理雖然並沒有我想像中的神奇,但不代表他就沒有別的我不可理解的手段。

就憑他輕易喚醒處於心理僵持狀態,以及憑著一塊虎威就能控製武霞病情的手段,就夠神奇了!

至於孔明燈。

被火燃燒之後,也隨之傾斜掉落。

有火從燈籠上飄飛落下,正好落在了牽著燈籠與陳建設手指的紅繩上。

當下,紅繩煙火而燃。

這一次,我再度聞到了一股氣味。

同時還看到紅繩燒燃時,有隱隱約約,極淡極薄的煙霧升起。

這紅繩上,塗了可以引燃的油。

至於是什麽油,我倒是分辨不出來!

而理所當然的,當火自繩上燃起之後,便快速往陳建設的手指蔓延著。

此刻,我的心懸了起來。

別忘了,陳建設身上還被灑了一層火藥。

隻要火蔓延到了陳建設身上,那勢必將陳建設點燃。

陳壽好像猜到了我心裏的擔憂,轉頭向我看來,笑了笑。

“放心,不會有事。我像你保證,絕對不會傷了陳建設的屍體。”

我微微皺起了眉,最終還是向陳壽點下了頭,選擇了相信他。

“你幹什麽?”

可就在這時,一聲重喝猛然傳出。

是武霞的聲音。

我轉頭向她看去。

隻見武霞正緊緊地盯著那名之前為陳壽背著背包的年輕人。

而那年輕人,一手托著盛有火藥的小包裹,一隻手已經探進了包裹裏,握成了拳頭。

當我被武霞聲音所驚時,那年輕小夥子也被驚住了。

他顫了顫,臉色驚異地向武霞開口道。“我沒幹什麽!”

此話一出,武霞臉色大變,並二話不說,直撲那年輕人。

我則眉頭一挑,恍然大悟。

這年輕小夥子有問題!

武霞不愧是經驗十足的刑偵人員。

她向那年輕人喝問的問題,是特意安排的。

正常人,在見到一個人做出不正常舉動的時候,應該是抱著疑問,問他想做什麽?或者想幹什麽。

可武霞的那一聲喝問,語氣更加接近質問,也是以肯定的語氣,問的是‘在幹什麽’。

在武霞的語氣情境中,已經斷定了這年輕小夥子有問題了。

而這年輕小夥子如果沒有問題,那不管武霞是用什麽態度,是用什麽情境詢問,正常人的反應也應該是疑惑。

而回應多半是反問或是不解的語氣。

可那年輕人的語氣是否定,是掩飾,是辯解!

而否定、掩飾以及辯解的前提,就是有已經既定的事實,或者當事者心裏已經有了準備!

那年輕人,絕對有問題!

我沒猜錯。

武霞的判斷也極其準確。

就在武霞向那年輕人撲去的瞬間,他臉色一沉。

二話不說,將手裏裝著火藥,朝著陳建設狠狠一擲!

他想毀了陳建設的屍體。

“嘭!”

這電光火石間,武霞衝到了那年輕人跟前,毫無花巧的一記手刀,直接砍在了手輕人的脖子上,輕鬆將其砍倒。

可是,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火藥,也從被擲出的包裹裏灑出,揚揚灑灑地直潑向陳建設的屍體。

而那沿著紅繩蔓延著的火焰,也已眼看著就要染上陳建設了。

我心裏一沉!

現在的情況,已然可以說明陳建設的屍體絕對有大問題。

可是,已經保不住了!

細微的火藥或許不會傷到陳建設的屍體。

可如今潑灑而下的火藥一經點燃,少說也會給屍體造成三度燒傷。

這種程度的燒傷對於我們法醫而言,是災難性的。

不由得,我在心裏暗罵了自己一聲。

我早發覺這幾個年輕人有問題。

在意識到陳壽要以火藥清除屍毒時,我就該防著他們可有會利用火藥,來破壞陳建設的屍體。

而今,災難似乎已經不可免除了。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隻聽到‘嗖’地一聲破空聲傳出。

我的身邊,看似老邁,走路都躬著身子,需要柱拐的陳壽陳老爺子,竟然抬手一甩。

一抹寒光從他手中甩出。

我則捕捉了個清楚,被他甩出的,是一枚銀針!

銀針直刺紅繩,正好截在了火焰蔓延而來的末端。

在無聲無息之中,紅繩一分為二。

那點燃的一段隨之掉落於地。

同一時間,潑灑的火藥以及整個包裹,都落到了陳建設身上。

所幸,火焰不再,我想像中的災難並沒有發生。

我連忙朝著陳壽看去,目露驚喜。

我實在是沒想到,這看似弱不禁風的老者,竟然還會這麽一手。

“咳咳!”

我剛想向他道謝,卻見他身子一躬,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他的臉和脖子都已經變成了紅色,脖梗處的靜脈也鼓了起來。

這是很明顯的氣力不繼之狀。

很明是,剛剛投擲銀針那一手,花掉了陳壽所有的精力。

我又皺起了眉。

隻是這一會兒,我也顧不得陳壽了。

跟我一起來的三個年輕小夥子,全都有問題。

我又立馬朝著另外兩人看去。

他們倒是沒有像我想像中的那樣,不要命似的撲向陳建設的身體。

而是果斷轉身,朝著山林裏跑去。

“想跑?”

武霞回身,冷淡一笑。

而後身子一矮,狂撲而出。

那兩個年輕的小夥子,也就隻是身強力壯而已。哪比得上武霞。

隻一眨眼,武霞便追上了一人。

一記手刀毫不留情的砍下。

伴隨著嘭的一聲,被手刀砍中的人應聲倒地,昏迷不醒。

再一眨眼,武霞雙追上了另外一個。

這一次,她倒沒有用手刀將其砍倒。

而是探手一捉,扣住了那年輕人的後脖子,往後一拖,要把他拖回來。

可就在武霞將那人往回拖時,異變又起。

而這突起的異變,讓我心中大呼一聲‘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