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槍聲大作!

從槍口裏噴出的火光,耀眼至極。

宛如死神駕馭著雷電,咆哮著衝進了房間。

此刻,我的注意力也全在槍上。

這一聲槍鳴,差點把我耳膜震破。

槍口裏噴出的火花,更是晃得我眼花!

病,到底是病。

感觀失調綜合症,哪可能真的不對我的正常生活造成影響?

巨大的轟鳴以及強烈的光芒,如同兩頭怪獸一樣,狠狠撞進我的腦子裏。

這一刻,我感覺腦子快炸掉了。

耳朵裏隻剩下了轟轟轟地重響。

雙眼更是宛如範了雪茫症,視野裏隻有雪白雪白。

外界的聲音與事物,我聽不到、也看不到。

再加上腦子裏那快要炸掉的痛感,我徹底失去了自我控製以及感知能力。

但極為慶幸的是,這種突然受到外界刺激,而完全失去對自己控製的情況,我經常遇到。

淩晨四五點突如其來的擾人清夢的禮炮聲,走到街上猛然來臨的汽車喇叭聲,不懂事的小孩惡作劇照來的強光,還有陌生人認錯了人突然來臨的打招呼等等……

對此,我也有了應策。

隻需要集中全部的精神,努力地回想某個物件,某件事,或是……某具屍體。

讓精神和身體完全剝離,靜等身體因為過度的應激反應而產生的痛苦感,消失。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我並不太認同張遠所說的,人的思維隻不過是化學物質以及電信號。

要不然,為什麽會有很多人,在有意識的訓練之後,能在高強度的注意力集中之下,將思維和身體分開呢?

是的,我要做的聽起來可能比較扯蛋,但實際現實生活,有很多人都能做到。

尤其是意誌力強的,能更輕鬆做到。

如今,情況緊急。

但無可奈何,我隻能這麽辦。

我快速集中起了精神,而選擇回想的,正是這次案件。

所幸趁著這個時間,仔仔細細地把案件的疑點和線索都梳理一遍。

很快,我的精神便徹底沉浸了下去。

外界與身體的痛苦,全都感覺不到。

關於這一係列案件的經過,以及他人給予我的信息,在我腦海裏,快速而有條理的閃過。

“食人!突然變瘋!死前反常規需求白蛋白針劑!身體異於反常規的好!”

“牙齒短時間內發生畸變,兩名死者頭顱變輕,一名沒有。”

“兩名死者因不規律飲食而出現胃部慢性病症,一名卻沒有。”

“絕症患者!假死狀態!力大無窮!怪叫!神仙!自殘割肉!人肉供奉!”

“人肉麵餅!高大的黑袍人!”

“食人案!連環失蹤案!”

一個個疑點,一條條線索,以及每一個死者之間的細小差異,都在我的腦海裏不斷浮現,串連!

疑點、線索以及差異,不斷的交織重合又分離碰撞。

而在這些之間,我隱隱約約看到了一條線。

一條極為隱晦,但是卻又被我的潛意識所忽視的線,在其中穿插。

是的!

精神集中,不僅僅可以讓我將思維和身體隔離,也能讓思維轉動得更加迅速。

當然,集中精神讓自己更好的考慮事情,這本來就是每個人都會的。

而在這般情況下,我發現,我其實已經接近了事實的真相。

隻要我能夠挖掘出,那在我頭腦裏,隱晦不明的關鍵點!

而且,我必然是知道的。

要不然,它不會在我腦海中隱密浮現!

除此之外,這關鍵點也一定是常人都會知道,但卻又被常人下意識忽視的!

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憑白無故的冒出這種感覺!

“沈星!”

“沈星!”

就在我深陷思緒而不可自拔的時候,有聲音傳了出來!

有聲音了,自然就說明,我的身體因為感觀失調而造成的強烈應激反應,消失了!

我立刻放鬆了精神,意識回歸了身體。

身體感觀恢複,隻有頭顱裏還有些許的疼痛感,但也已經不礙事了。

這時,我也才發現,我已經到了病房外!

張遠和袁海也在我的身邊。

隻不過他們兩人正努力的堵著門。

門內,還能聽到瘋狂的吼叫,以及沉重的砸門聲。

“嘭嘭嘭!”

仿佛撞擊著門的是六隻猛獸,而不是六個人!

很明顯,門裏的人沒事。

我下意識地開口向袁海問道:“你不是開槍了嗎?”

“對啊!”

我的話剛說完,張遠便也立刻向他問道:“你都開槍了,我還以為你真要殺人了,結果就為了嚇唬他們?”

“你可別告訴我,這麽近的距離,你都沒本事打中!”

聽著這話,我自然明白了,袁海開槍之後,什麽人都沒打中。

袁海極為無奈地朝著我和張遠笑了笑:“兩位大哥,真當我能先斬後奏啊!我要真打死人了,我就成罪犯了。”

“別說打死他們,哪怕隻是傷著他們,我都要被停職調查!”

“可他們這不是襲警嗎?他們這也是要殺人啊。這情況都不能開槍,那這槍不是白配了?”

張遠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

“沒辦法啊,條例規定,隻有在罪犯嚴重威脅公共安或者公民們造成確實性生命威脅的情況下,我們才允許開槍打中人。就像之前你被人抓著一樣。”

袁海又連忙解釋到。

“我靠!”

當即,張遠重重一啐,“你不是吧?開鎖的時候沒見你這麽有原則,這時候你倒講起原則了。”

袁海重重地歎了口氣:“人命關天啊!”

“人命?我們……!”

眼見著張遠又要開口,而且砸門的動靜越來越大,指不定什麽時候整扇門都要被從門框上撞脫。

我趕緊打斷了張遠的話。

“別說了!”

喝止住張遠後,我連忙也跑了過去,堵著門,同時拿出了手機!

很遺憾,手機還是一丁點信號都沒有。

我趕緊伸手,指向了走廊盡頭處的窗戶。

那正是教堂屋頂之下的那扇圓形窗戶。

“袁哥!你去往窗外放槍!”

袁海愣了一下,立馬明白我是要他用槍聲吸引人過來。

他二話不說,衝到了窗戶前,推開窗戶,將槍對準了外頭,扣動了扳機。

“嘭嘭嘭!”

一連串驚天的重響傳了出來,如同雷夜裏響起了幾聲雷鳴。

這醫院還有圍牆,我甚至還聽到槍聲在院子裏轟隆隆的回響著。

這絕對能夠吸引人過來了。

果不其然,很快便見到,袁海一邊衝著窗戶外搖手,一邊大喊。

“在這兒,在這兒!”

時間還算不上晚,雖然我們的師姐趙柔雖然下班了,但還有晚班的醫生和護士。

再加上在這住院療養的病患,基本上全都趕了過來。

齊齊把門堵住後,還有人跑到了醫院外,報了警。

又沒有多長時間,當地的派出所派人趕了過來。

那幾人,神智是處在完全清醒的狀態。

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而他們,是直接和真凶聯係過,而且本身也是涉案人員。

隨後,袁海進行了匯報之後,市局總算來人了!

依舊是陳偉強陳隊長帶隊,將這六人押到了警車上。

事已至此,我們當然沒有了再留在這醫院的理由,隨著警車,一起回往市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