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詔南

死亡突如其來!

看著轟隆倒地的大老板,我愣住了。

為什麽?

為什麽這古怪的黑衣人要殺了這大老板?

殺人滅口?

沒必要啊!因為最多下一秒,這大老板就可以順利逃走了啊。

單純就是覺得他沒有完成任務而懲罰他,所以才要了他的命?

那也犯不著在這麽倉促間殺他吧?

然而下一刹那,我陡地一顫,明白了過來。

同時,武霞轉身,並伸手扯住了我,竟要拉著我一同向門口跑去。

我連忙向她大吼:“別管他,抓這黑衣人!”

武霞這明顯是出於警察的職業習慣,救人要重於殺人。

但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那大老板就算還沒有死,也絕對不可能救活了。

聽著我的話,武霞下意識轉頭向我看來。

時間緊急,我哪會賣關子,立刻向武霞說道。

“一定是警方的人快到了,他不想讓那大老板落到警方手裏。”

沒錯,隻能如此,那黑衣人才會在這種關頭殺掉自己的人。

說時遲,那時快!

這短短的一兩秒時間,那黑衣人就已經繞過了我和武霞,又朝臥室衝去。

我趕緊向她重喝,“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武霞不再猶豫,立馬轉身朝著臥室內撲去。

我則立馬朝著門口的大老板跑去。

他雖然看似真的一命嗚呼了,但我還是抱著僥幸心理!

畢竟這大老板,也算是武霞所追查的犯罪集團的重要人物。

也許,他和趙麗一樣,也有奇特的能力,生命力強悍。

而且,也的的確確出過許多大腦受傷還活著的人。

幾年前,張遠就和我說過,他遇到了一樁極其罕見的案例。

一名工地的農民工,被一根鋼管把腦子穿透了,可依然還活著。

甚至除了隻得了失語症外,沒任何影響。

世界上,甚至還有人足足沒了一邊大腦,也依舊好好的活著。

人,本就是一種極其脆弱,卻又異常神奇的物種。

而這一次,我的運氣真是好到了極點。

這大老板,竟然真的還活著。

我把他翻過了身,隻見到他奄奄一息。

雖然隨時會死,可卻還留著一口氣。

他後腦勺上的傷口,雖然滲著紅色的血。

可這一會兒,從他嘴裏冒出來的卻是藍色的血。

而且還有一股子刺鼻的黴味。

我則管不了那麽多了。

我瞪著他,向他大喝。

“告訴我,我朋友被你們弄到哪去了?”

這大老板的雙眼艱難地睜開著。

雙眼迷茫地看著我,而後咧起了嘴,嗬嗬笑著。

我在心裏啐了一聲。

被自己人下了毒手,他居然還嘴硬。

所幸,我向他跑來時,不僅僅隻是祈禱他沒死,而在預想著他沒死的話,也可能不會告訴我,我所求的答案。

而我心裏也早就有了說辭。

是以,在見到這大老板嗬笑著,嘴裏又流出藍色血液,並且愈加深陷彌留時,我趕緊朝著他大喝。

“兢兢業業地替他們賣命,結果呢?”

“你明明都可以逃了,他卻還要殺你。”

“沒明白嗎?你就隻是個工具而已。”

“告訴我朋友的下落,我答應你,我會替你報仇!”

“你應該很清楚,我們是無論如何都會揭穿你所在的犯罪集團的。幫我,也是在幫你自己!”

話音落下,奄奄一息的大老板,又咧嘴嗬嗬輕笑。

可才不過笑了一聲而已,他便重重咳嗽。

咳嗽之際,血不住地從嘴角流出,嗓子發啞。

並且我清楚地感受得麽,他的身已經在顫抖了。

沒救了。

他還是沒救了。

雖然沒有死去,可大腦的損傷,還是讓他的身體機能已經徹底紊亂。

腦部的失血,也讓他的大腦供氧減少。

最多三分鍾,他就要落氣!

我騰出了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又想大喝。

無論如何,我都要在這三分鍾內問出張遠的下落。

其實,在最開始,臨向展覽樓出發時,我就做好了張遠會出事的心裏準備。

但是現在,也許是影響我心智的藥效在漸漸減弱。

也或許是我對張遠的情感戰勝了藥效。

總之這一會兒,我心中萬分後悔。

後悔把張遠留下,後悔冒險把張遠當成棋子。

其實,他僅僅隻是留下了一張紙,不僅僅隻是向我提示了凶手與他的下落。

更是在說明,他十有八九也明白了我留下他的用意。

可他卻沒有留下半句怨言。

不管怎麽樣,我也要把張遠找回來。

所幸我也基本可以確定,張遠是肯定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別忘了,他是個天才!

而且是已經引起了兩個犯罪集團注意的天才!

趙麗和陳沅都接近了他,而且趙麗除了之前怕張遠泄露了受害者大腦皮層變化的秘密對他下殺手之外,趙麗應該一直在試途迷惑張遠的。

兩方集團,都想吸納張遠為己用。

要不然,張遠就不會被綁走了,而是死了!

以張遠的性子,他一定不會和那些人合作。

而且,他也絕對不會和他們硬剛。

他一定會假意逢迎!

有救,張遠一定還有救。

也就在我準備再度向這大老板開口時,他的咳聲止住了。

好似回光返照,大老板的雙眼猛然瞪大,眼中的神采暴增。

他也恢複了力氣。

快速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領。

用力一咳,把堵在喉嚨間的藍色淤血吐了出來。

最後,他瞪著我,艱難且大聲地一喝。

“詔南!”

“詔南!”

“詔南!”

他隻說了兩個字,卻是連喝了三聲。

待到最後一聲落下,大老板渾身一顫,全身上下徹底失去了力氣。

雙眼中的神采也是在同一刹那,陡然消逝。

他徹底死了。

“詔南?”

我重重地皺起了眉,小聲嘀咕著。

隨後不再管他了,將他扔下,立馬朝著臥室跑去。

一跑到門口,我心中一涼。

武霞竟然不是對手。

她被那黑袍人掐著脖子,提到了半空中。

別看武霞身材纖細,苗條如模特,可她的實際體重卻重得不像話。

這黑袍人怎麽突然來了這麽大的力氣,單手就有把她提起來。

而且那黑袍人還是以伸長了手臂的姿勢將之提起!

然而,除了那黑袍人如今突然展現出的力量之外,他本身更加讓我心中發涼!

我看不見他的臉,也分不出他的身型。

可我卻感覺到,他好似徹底變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