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職責與犧牲

“放屁!”

然而,趙麗的知才剛落下,武霞便毫不客氣地向她大罵。

“用了無數無辜者的命,殘忍折磨了不知道多少人。”

“這樣的研究成果,對社會意義再大,也是罪惡!”

可是趙麗麵對著武霞的暴喝,依舊麵不改色。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又向武霞問道:“美女警官,你看過沉默羔羊那部電影嗎?”

武霞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趙麗笑了笑,接著道:“裏麵的主角,漢尼拔醫生吃人,不是因為他有吃人的癖好,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人在他的眼裏,和豬羊沒有區別。”

說著話,趙麗抬起了拳頭,輕輕地揮了揮,又捏了捏,骨節哢哢直響。

她緊握著拳,向武霞笑道:“我能有超乎常人的本領,美女警官想必你也很清楚是怎麽來的吧?”

“不過,我和漢尼拔不同,我並沒有認為我高人一等。”

“事實上,我對於每個因我而死的人,都抱著崇高的敬意。我銘記著他們每個人為我們做出的貢獻與犧牲!”

“貢獻?犧牲?”

武霞緊咬住了牙關,艱難地呢喃著。

我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趙麗在說著這話的時候,神色嚴肅,眼神堅定。

她不是在說謊,而是真的一臉敬意。

趙麗則重重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在我們看來,社會上所有的人,都是推動社會發展不可或缺的齒輪。”

“也和齒輪維持機器運轉一樣,勢必會做出犧牲。”

“隻不過每個人所做出的犧牲不同而已。”

她抬起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拍了拍,又在自己的腦袋上指了指。

“有的人犧牲的是體力。”

“有的人犧牲的是腦力。”

“有的人犧牲的是金錢。”

說到這裏,她攤開雙手,輕輕地聳了聳肩。

“另外還有些人,犧牲的是命,就這麽簡單!”

“隻有大家各司其職,犧牲自己該犧牲的,就是對社會最大的貢獻。”

“縱觀整個世界,古往今來,世界各地,社會的每一次巨大進步都伴隨著‘犧牲’,不是嗎?”

話音落下,她偏起了頭,朝著武霞微微一笑。

笑得極其自信,也笑得極其坦誠!

我怔住了,愣愣地看著趙麗。

很奇怪,我明明知道趙麗說的是歪理,可我這一會兒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倒是趙麗,在頓了一下之後,冷然一笑。

“犧牲?定義為犧牲的一個重要原素是自願。”

“有烈士為保家衛國,自願赴死,這是犧牲。”

“有名士為社會成長,自願孤貧一生,立誌教育,這是犧牲。”

“還有普通老百姓,為了家人,自願勞苦過活,這才叫犧牲。”

“趙麗,因你們的研究而死而受苦的人,是自願的嗎?”

“如果是你的親朋好友,被你們抓過去成為你們的實驗品,你會覺得是犧牲嗎?

一席話,再度讓我皺起了眉。

是啊,被他人迫害至死,卻還被害死他的人冠以‘犧牲’的命義,這也未免太可悲了!

忍不住,我轉頭朝著武霞看去。

這一會兒,武霞臉上的怒意,竟好似已經全部消失了。

她冷冷地盯著趙麗,表情古井無波。

她的這種冷靜,我下一刹那便明白了。

她已經沒有了再和趙麗爭執的心了,她已經對趙麗下了死刑宣判。

口舌的爭端,對武霞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必要了。

“哢哢!”

一聲聲脆響傳出,武霞緩緩地握住了拳頭。

而我們對麵的趙麗,在聽完武霞的話之後,輕笑搖頭。

“世上的人都蠢,不明白人生在世的意義到底是什麽?沒想到,美女警官你也是這樣的庸人。”

“哢!”

骨節脆響,趙麗的右手用力地握住了拳頭。

“算了,你們這種庸人是無論如何也說不通的。”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再客氣的必要了!”

話音落下,她的左手在棺材上狠狠一拍。

“咚!”

登時,重響傳出。

也是在同一刹那,我感覺耳膜一疼。

在棺材發出沉重聲響的時候,我竟然還聽到了‘嗡嗡’地悶響。

那棺材,壁內是中空的!

而且壁內還有什麽東西,從聲音聽起來,似乎是膠狀物。

這棺材真正的秘密是在棺壁之內?

是棺壁內的某些東西,滋養著吳忠?

要不然為什麽非得把他放在棺材裏。

也就是在我沉思之際,毫無意味的,原本躺在棺材裏的吳忠,如‘僵屍’一般,直挺挺地從棺材裏站了起來。

這一刻,我皺起了眉。

那原本在他臉上流動著的鱟血,在他站起來之際,突然變得更加凝實。

好似那些鱟血真的是活的,在這傾刻間自主在吳忠的臉上形成了一道膜,並且控製著吳忠。

“武警官,等會打起來了,從吳忠身上弄些鱟血過來。”

“最好是弄那些膠狀的。”

我往武霞靠了靠,小聲地向她嘀咕著。

我突然間意識到,吳忠臉上那些膠狀的鱟血,似乎就是我們舊校區的那撥犯罪份子想要得到的關鍵物品。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我還覺得那藍色的膠狀物在哪見過。

好像是某個我上學時曾經解剖過的屍體,又好像是哪節課上看到的特殊案例。

這一會兒,我倒是想不透了。

至於武霞,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趙麗與吳忠並排而立,她也不急。

喚醒了吳忠之後,她緩緩移動目光,又朝著我看來了過來。

“學長,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該判斷好形勢。”

“這一次,我們贏定了,希望你能做出聰明的選擇。”

說罷,趙麗噙嘴微微一笑,朝著我們踏出了步子。

“咚!”

吳忠也從棺材裏一躍而出。

然而落地之後,吳忠好似徹底克服了死亡。

他不再像是我們入院第一天那樣,跳動往前。

而是跟著趙麗,一步步朝著我們走來。

武霞默默地往前移了一步,把我擋在了身後。

“我全力掩護你,你隻管逃,不用管我。”

“隻要你能順利離開,這一樁大案的調查,就算有了大進展。”

我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地點下了頭。

我留在這兒,隻會成為武霞的累贅。

婆婆媽媽隻會害了我們兩個人而已。

也就在我點頭的刹那,武霞身子一矮,往前狠衝,主動出擊。

趙麗冷冷一笑,迎麵而來。

也就是在同一刹那,一股極其強烈的刺痛感,無聲無息的傳入了我的耳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