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騙局
“張遠,我問你個問題!”
由於心中的想法實在過於荒誕,我甚至有些嚇到我自己了。
所以我自己都能聽到,我的聲音帶著顫音。
張遠自然也聽到了。
他也瞬間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立馬向我說道:“你問!你問!”
“尿毒症,病人卻隻摘除了一個腎。”
“一個腎壞掉卻患上尿毒症的幾率,應該很小吧?”
“沒錯,很小很小!”
張遠立刻朝著我重重地點下了頭,“全球一個腎髒壞掉卻患上了尿毒症的病例,全球加起來應該都不到一百例!。”
說完,張遠又稍稍地頓了一下,又向我補充道:“但有一種例子,單獨一個腎壞掉,另外一個腎保持完好地還能患上尿毒症的幾率,可能性還是比較高的。”
我當即皺起了眉。
沒等我開口,張遠又立馬向我說道:“有一種特殊情況。”
“如果病人之前就已經換過腎了,那麽就有可能出現,患者本來的腎發生病變,衰竭而失去作用。導致所有的代謝功能,都壓在更換的腎上。”
“老沈,你知道的,更換的腎就算和人體再匹配,但總歸是比不上原來的腎。”
我稍稍地點了點頭。
張遠則繼續說道:“在這種情況下,更換過的腎是無法負荷住全部代謝。於是就會出現假性衰竭的現像。”
“切掉患者一個腎,往後再靠藥物維持住,就能恢複正常!”
“正常隻壞掉一個腎而患尿毒症幾率很小。更換掉一個腎,再進行摘除腎髒的手術,費用也肯定很高吧。”
我又向張遠問道。
“換腎再加摘除腎髒的手術,至少要60萬。”
“就算加上醫保,最高報銷一半的話也還需要30萬。而且這隻是手術的費用。”
“手術裏要消耗的器材,之後要使用的儀器,還有後續要使用的藥物,保守估計都需要10萬。這筆錢是沒法報銷的。”
張遠搖了搖頭,稍稍感歎了一聲,“家庭情況不好的話,根本無法支持這兩筆費用。”
“而且我估算的是最低的費用。”
他抬眼掃了整間手術室一眼,又向我搖頭冷笑道:“但這裏是私立醫院,收費情況,你懂的!”
他向我使了使眼色。
我略微點了點頭,又打量起了手術台上的病患。
過了好一會兒,又才忍不住感歎道:“看來,我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話音剛落,張遠立馬向我問道:“你真的知道了些什麽?”
我轉頭看向了張遠,稍頓了一下後,極其凝重地向他點了點頭,“是的!”
“我想,手術台上的這名病人,很有可能是被騙了。”
“被騙了?”
當下,張遠瞪大了雙眼,驚駭且又不可思議地看著我,“被誰騙了?”
“醫院!”
我冷聲回答道。
我的話似乎讓張遠嚇壞了。
他震了一下,隨後瞪大了雙眼,驚異地向我大叫:“啥?醫院?”
我沒有管吃驚的張遠,又轉過了頭,朝著手術台上的病人再度看了過去,凝重地開口:“我懷疑,他根本就沒有什麽尿毒症!”
“啊?”
張遠瞪大了雙眼,無比驚訝地看著我,“不能夠吧?”
我沒有廢話,指著手術台上的病人,向張遠解釋道:“你看看病患,他全身的皮膚都十分粗糙。”
“上半身要比下半身黑了許多。”
“你再看看他的手,手指上全部都是老繭!”
“再看看他的背,脊椎有十分明顯的彎折痕跡,長年躬背。”
“背後的皮膚,比起胸前正麵的皮膚更加粗糙,而且還有十分明顯的曬傷舊痕。”
最後,我指向了病患的小腿及腳。
“小腿和腳掌的皮膚,有皺起長期浸泡的痕跡,腳指甲蓋裏也已經發黃,發硬。”
其實這一會兒,我已經把手術台上的病患當成了一具屍體在分析,所以說得頭頭是道。
速度也十分快。
這一係列的分析和話,前後連一分鍾都沒有。
而這似乎讓張遠沒有反應過來。
我話音剛落,他便立刻向我問道:“這代表了什麽。”
我依舊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立刻向張遠回答道:“這位病患身上的特征,全都是江南農民的典型特征。身上的所有特征都在說明,他生......!“
“他的主業是種植水稻。”
不得不承認,雖然國家一直都在大力扶持農業,有各種利好的政策,也大力提倡農業現代化。但農民還是並算不上富裕,吃穿用度可能夠了,但手裏餘錢都並不多。
也依舊還是沒有多少人使用機械種植。
傳統人工種植方法,依舊是當農業的主流。
這一點,張遠明顯也知道。
所以我這話才剛剛落下,張遠立刻恍然大悟。
“這位病患,根本不可能承擔得起這麽昂貴的治療費用。”
張遠小聲嘀咕了一下,旋即又以飛快的速度翻看起了手中的病曆資料。
“這醫院不僅僅為他完成了手術,還把他保養得這麽好。”
“這病曆本上開的藥,也都不是便宜的。”
“這?”
猶豫了好一會兒,張遠才開口道:“這的確不符合私立醫院的作風啊。”
我點了點頭,旋即凝臉凝重地開口向張遠說道:“所以,這一切很有可能就隻是一場騙局而已。”
“這位病患,可能打一開始就隻是一場小病而已。”
“他被醫院騙了,騙他留了下來,甚至最後騙他得了尿毒症,需要摘掉腎髒。”
我盯著手術台上的病人,表情越來越難看,心情也越來越沉重。
“他是個農民,有大概率什麽都不懂。醫生一說他病情很重,他就信了。”
“而後,醫院甚至還可能騙了他,讓他在這裏治療可以免除許多醫療費用,也承諾會將他的病治好。”
“一嚇一救之間,便讓他徹底相信了。”
我指了指張遠手中的病曆資料本,又接著道:“病曆本上明明一開始寫的是慢性腎衰竭,要摘腎早就摘了。可主治醫生卻一直沒保腎,隻開些針對並發症的藥物?”
“為什麽?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病患的腎根本就沒問題。”
“而那些所謂針對並發症的藥,如果我沒看錯,基本全都是激素類藥物。就算沒再使用了,也頂多隻會造成短暫的身體影響,而並不會對身體真正造成傷害,對吧?”
張遠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病曆本後,也滿臉凝重地向我點了點頭。
隻是很快,他又向我問道:“醫院非得騙他幹什麽?”
“你說什麽?”
我猛地盯向了張遠,向他反問道:“好端端的,卻把一個健康成年人健康的腎摘掉了。張遠,你說這是為什麽?”
起初,張遠還在發愣。
但不過兩三秒,他便狠然一震,看著我的雙眼瞳孔更是猛然大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