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自殺?他殺!

“陳剛的主治大夫?”

張遠的話來得實在太過突然。

我已經知道了那是誰,可還是忍不住下意識地嘀咕了一聲。

張遠連連點頭,而後仰頭大吼,“別!別跳!吳大夫,不能跳!”

一時間,更多的聲音傳了出來,此起彼伏,都在大喊著讓樓頂的人不能跳。

然而,樓頂的人卻根本就沒有一絲猶豫。

在驚天的勸說聲中,他一步不停地走到了大樓邊緣。

一腳跨出,踩了個空,身子一倒,直直掉落。

“啊!!!!”

勸說聲瞬間化作了驚恐的大叫。

除了我之外,連張遠在內,其他所有人都在這一刹那下意識地閉眼轉頭。

最終,在可怕的驚叫聲轉瞬消失之後,隻聽‘嘭’地一聲重響。

我眼睜睜地看著,人,墜樓而亡。

頭下腳上,砸在地麵,頭顱爆開,血肉四濺。

一時間,整片區域鴉雀無聲。

突如其來的死亡,讓所有人都陷進了無盡的驚懼之中。

醫生也好,求醫的病患也罷,全都對於戛然而止的生命,而感到極度的震憾。

這是人心底的本能。

良久之後,才有聲音傳了出來。

有人作嘔,還有人驚叫。

有人快速跑開,也還有人從遠處跑過來。

人越聚越多。

“這?”

而張遠,也從生命的逝去之中回過了神。

他看了一眼麵目全非的屍體後,猛地轉頭朝著我看了過來,“老沈,這有問題嗎?”

“我們剛想來問他陳剛的事,他就跳樓了?這太巧了吧!”

我沒有理他,定定地看著屍體。

事實上,打一開始我就在仔細觀察了。

從他墜落的那一刻,我就開始了。

是的,這太巧了!

他臨時開了好幾台手術,而且也的的確確在做,這說明他是有繼續活下去的念頭的。

可突然,他就跳樓了!

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的確定,他現在的死亡是不是和陳剛有關。

但隻要有可能,我就不能放過。

張遠對我的了解自然是沒話說,見我沒回答他,他也不說話了。

“小吳!”

就在我仔細觀察著死者屍體的時候,這醫院的高層也越聚越多。

我的注意力已經全數集中了,並沒具體聽到這些人到了之後說了些什麽。

隻是隱隱約約聽著他們說著可惜,表示著痛心,也表示著疑惑之類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有人在推我。

回過了神,我下意識地朝著我感受到的推力所在方向看去。

是張遠,他一邊推我,一邊向我說道,“老沈,他們要收屍了,我們要不要攔著?”

我又下意識地轉過了頭。

隻見一名禿了頭的中年人,正指揮著幾名身穿保安服的人,要給死者收屍。

這些個保安,哪見過這麽淒慘,這麽恐怖的屍體。

猶猶豫豫的,半天都沒有靠近。

但始終,他們肯定是要收走屍體的。

眼見如此,我立刻走上前去,朝著那名指揮著的中年人大聲喊道。

“主任,等一下!”

我不知道他在醫院的職位到底是什麽,但喊主任肯定沒錯。

我的呼喊吸引了他的注意。

待到一看向我,我便立刻向他說道,“暫時還不能收屍!而且可能還需要報警!”

“死者,可能不是自殺!”

見到我之後,那禿頭中年先是奇怪地打量著我。

等到我的話一說完,他立馬鼓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不是自殺?還要報警?”

“小夥子,你可別說瞎話。”

“吳大夫跳樓自殺,可是有這麽多人看到了!”

任何一個地方,發生命案都是不能讓人接受的。

而如果真的發生了命案,死者自殺又要比被人謀殺好得多。

因此,有許許多多的地方,明明是發生了凶案,卻總有人想要掩蓋事實說成是自殺的原因。

不是為了替某人掩蓋,可能僅僅就隻是不想壞了發生命案所在之地的名聲而已。

荒唐至極!

現在,這禿頭中年人,似乎也抱著如此想法。

在向我連喝了幾聲之後,他又趕緊朝著幾名保安揮了揮手,衝著他們大喊。

“趕緊的!還愣著幹嘛?不想幹了是吧!”

招呼了那幾名保安幾聲之後,他又連忙轉身,朝著四周還有勇氣看熱鬧的人說道:“大家都看到了,吳大夫是自殺的。別聽這個小夥子胡說八道!”

“我可以肯定,肯定是因為今天吳大夫的工作量太大了,頂不住壓力而精神崩潰了。”

“你們可不知道啊,吳大夫從早上九點開始做手術,還做到晚上九點。他連午飯,晚飯都沒吃啊!”

“可憐我們這麽兢兢業業,全心全意為了病人們著想,卻還總是有人要來醫鬧,嫌我們收的錢太多了啊!”

好家夥!

連我這個不喜歡和活人打交道的人都聽了出來,這禿頭中年人利用著死者的死亡,開始對自己的醫院進行營銷。

隻可惜,這世上的人總喜歡隨大流。

我看了出來,圍觀的人群卻看不出來。

“是啊,這也太可憐了!”

“年紀輕輕的,就這樣走了。”

有許多人,還真為醫院說起了好話。

當然,這些不是我想理的。

眼見到那幾名保安鼓足了勇氣向死者靠去,我趕緊向張遠使了使眼色。

張遠眉頭一挑,刹那間就懂了。

他衝出人群,一把衝到了死者身邊,然後張開雙手,朝著靠近的幾名保安說道:“你們都站住,這屍體誰都不能動。”

“如果死者有冤,你們一個個都要遭報應的。”

被張遠這麽一唬,那幾個保安真不敢動了。

我則立刻朝著已然變了臉色的禿頭中年人說道:“主任,死者的確不是自殺。動了屍體,很有可能會破壞線索。”

“我是個法醫,不如你先讓我看看,我再替你們收屍也可以啊!”

已經生出了怒氣的禿頭中年人,一聽我報出了身份,臉上的怒意猛然轉成了輕視與嘲笑。

“法醫?我說呢!好端端的非得把自殺說成是他殺!”

“小夥子,我知道你年紀輕,一腔熱血,急著想要賣弄自己的學問。可也不能瞎賣弄啊,瞎耽誤事!”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便立刻開口道,“十分鍾,我最多隻需要十分鍾。如果我說不出所以然來,出了任何事,我都願意負責!”

“負責?”

最終,那禿頭中年人笑了起來。

“嗬嗬!”

他一邊笑著,一邊向我說道,“好好好,你負責!”

“十分鍾,我就給你十分鍾。如要你說不出所以然來,那可別怪我了。”

“把自殺說成他殺,破壞我們醫院的榮譽,你等著賠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