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燈與人
一聲高喝,武霞狠揮手中警棍。
剩下的一手雙腳,也在同時發難。
狠辣的招式,如行雲流水般使出,不斷逼迫著那老太太。
而那老太太,也同樣展現出了超出我和張遠想像的強悍。
一手執拐杖,一手拿提棍,同樣揮舞如風,硬是將那兩根看似腐朽之物,使得如兩根大鋼棍。
與武霞手中的警棍碰到一起,撞到一處,直發出‘嘭嘭嘭’地駭人炸響。
在這小小的電機室裏,就如同一連串的雷管不斷爆炸,震聾發聵。
兩人你來我往,棍影交錯,僵持不下。
整個電機室裏,更是因為老太太手裏那盞古怪的提燈,不斷甩動。
使得燈籠之內的燭火,搖曳不定。
進而讓整個電機室內藍光明滅不定,似滅複燃。
光影變幻,聲震耳膜。
變化如此劇烈的外部環境,給予我的感官刺激,也同樣無比劇烈。
尤其是武霞和那老太太的動作都快得驚人,讓人根本無法看清。
毫不誇張的說,這世間百分之八十的疾病,都受到外部環境的影響。
尤其是精神類或神經類的疾病。
而我所患的,就是一種典型的神經類疾病。
如此劇烈變幻的外部環境,刺激著我的感官,進而又影響到我的神經。
隻不過數秒而已,本就變幻無常的電視機,在我的視野中,猛然變作了不斷交錯的光景。
人,消失了。
燈光,也不見了。
我隻見到在一大片不斷閃爍的幽藍顏色之中,夾雜著無數更為筆雜的顏色。
這其中,又有無數顏色在極速迅速的瘋狂竄動。
看似雜亂,毫無章法。
而棍與棍相撞時發出的聲響,合著不斷傳出的回聲,一同衝進我的耳朵裏。
就在我的視野完全變化的同時,我的耳朵裏也隻剩下了‘嗡……’地可怕轟響。
這一切,更加刺激著我的大腦。
在這傾刻間內,我便覺得天旋地旋,頭疼欲裂。
我的感觀失調綜合症,被武霞和那老太太的打鬥,徹底引爆!
然而,在這極度的痛苦之中,被這全麵放大的感觀裏,我也捕捉到了什麽。
我隻見到視野裏,那引來藍色光芒的最中心處,每一次甩動,每一次閃爍。
那與藍色光芒連接在一起的複雜顏色的竄動,好似都會變慢幾分,竄動也不再那麽流暢。
生物的視力,是分為靜態視力與動態視力!
所謂的動態視力,自然是指觀看活動著的物體時,視覺遞受給大腦的反饋。
這其中,包括了物體運動的流暢頓以及快慢度。
我的動態視力,自然也受到疾病的影響。
我的腦子很清楚,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在以極快的速度運動著。
可偏偏在我的視野裏,所有的顏色運動速度都變慢了。
事實上,這也正是我這類疾病在犯病之後,會極其痛苦的原因。
我們這類病人的大腦,處理信息的速度,遠遠比不上感官所收集到的信息。
我們的大腦,匹配不上我們的感官。
總之,此時此刻,我的的確確看到的,就是代表著武霞和那老太太的顏色,速度並不怎麽快。
不對!
準確來說,是速度變得很慢。
也正因為如此,我對於自己看到的,那不和諧的緩慢與窒硬很自信。
我絕對沒看錯。
而這,也絕對代表了什麽。
我抬起了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腦袋,狠狠地咬著牙關,死命地堅持著。
如果是在正常情況,我肯定能很快意識到我看到的情景代表了什麽。
可現在,強烈的不適感,卻不斷的阻斷著我的思維,讓我無法思考。
好在,就在我準備閉上雙眼,將思緒轉移,利用對屍體的‘依戀’,讓自己強行冷靜下來時,靈光猛地衝進了我的腦中!
根本來不及多想,我衝著視野裏還在行動,但卻已然變得紊亂無比的色團大吼。
“警官,攻擊那展提燈,那展提燈對她的影響很大。”
我也不知道武霞是不是能聽見。
我自己的吼聲,在我自己聽來都隻剩下了‘嗡嗡’地可怕響聲。
吼完這一句,我也算是徹底忍受不住了。
再強行忍下去,我非得昏厥不可。
不再管其他的了,我緊緊閉上了雙眼,將精神收束,讓自己的思維徹底沉浸在以往驗屍的記憶之中,渡過難關。
理所當然,這一次,我腦海中呈現出的屍體是陳剛的。
可惜,並沒有如同往常一樣。
我並沒有因為在精神世界中檢視陳剛的屍體,而有所收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模糊的身影傳入了我的耳中。
“老沈!老沈!”
能叫我老沈的,也隻有張遠了。
伴隨著他的喊聲,我還感覺到自己被人不斷的推搡著。
聲音能聽到了,感覺也正常了,自然說明我的身體再一次將病症控製住了。
我當即將思緒放開,睜開了雙眼。
此刻,電機室內的藍色幽光,已不再閃爍。
那燃著燭光的幽藍提燈,已掉落在了一旁。
雖然症病症又一次被身體控製住了,但並沒有完全恢複,我的視野還是有些模糊。
在模糊的雙眼中,我已經看到武霞占據了上風,不斷的將那失去了提燈的老太太逼退著。
同時,張遠的聲音也從我的身邊傳出。
“真是奇怪,沒有了提燈,那老太太就好像變了個人。”
“老沈,你是怎麽知道提燈能影響那老太太的?”
我沒有和張遠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那老太太。
是的!
這老太太徹底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的動作以肉眼可見的速率變得笨拙,僵硬。
臉上的表情,也以極快的速度變得冷漠。
她現在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的背後,那控製木偶的主使者,突然不再控製她了一般。
“她是被人控製的?”
最後,我忍不住了,小聲地嘀咕了一聲。
就在我嘀咕之際,武霞一舉把那老太太逼到了牆角。
那老太太已然是退無可退了。
武霞更是一點客氣都不講,一手甩棍,棍向那老太太的腰際。
另外一隻手呈手刀狀,筆直砍向那老太太的脖子。
她要一股作氣,把這老太太拿下。
這一切,我的心情緊張到了極點,生怕又有變故。
但好在,幸運女神終於眷顧了我一次。
隻聽‘嘭’地兩聲輕響傳出。
武霞的警棍以及手刀,都擊中了攻擊之處。
而那老太太也在那一刹那,渾身一顫,白眼猛翻,徑直往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