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紙人!
是的,我不能確定這根毛發所屬為何。
但它做為線索的屬性,我是能夠完全肯定的。
我伸出了手,一邊小心翼翼地解著打了個死結綁在枝上的黑色毛發,一邊向張遠說道:“發毛因為含有較多的角質,是比較難腐爛的。”
“但是,它們是能正常風幹,甚至是萎縮的,尤其是在通風比較好的環境裏。”
“這根頭發目前來看相當柔順,油光發亮,烏黑如墨,韌性極好。以我的經驗來看,這根頭發從活體脫離絕對不到24小時。”
“不!”
正好這時,我將整根頭發都解了下來,放到了掌心。
感受到毛發與掌心接觸而傳出的‘滑嫩’感,我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有極大的可能,這根毛發脫離活體連12小時都不到。”
“還記得我說過,我懷疑大樓裏的那個小鬼......!”
“鬼!”
我的話才剛說出口,一道被壓製得極低,卻又明顯帶著恐慌的驚呼,從我耳畔衝出。
不用說,這是武霞的呼聲。
我側頭朝她看去,隻見她已是重重皺起了眉頭,身體僵直,眉眼發愣,嘴也微微張著。
已然是被嚇到了。
其實,早在來的路上,張遠向她複述昨晚我們在大樓裏發生的事之時,她就已經不怎麽對勁了。
而現在再看武霞的樣子,臨近事發現場,‘鬼’這個字已然徹底激發了她心中的恐懼感。
眼見如此,我連忙向她說道:“不是真的鬼!我隻是為了方便訴說,才說了個代號而已。準確來說,應該是未知生物吧!”
生怕連‘未知生物’這四個字,也會讓武霞聯想到‘鬼’。
頓了一下後,我再一次改口,“也不對,最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幕後黑手!”
鬼也好,未知生物也罷,亦或是擁有特殊能力的人也好。
總之,它隻要是和陳剛的死,或昨天晚上大樓裏發生的詭異之事有關。
‘幕後黑手’這四個字,才算得上是對他最準確的稱謂。
終於,在我兩次改口之後,武霞眼角狂跳了一下,拚命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臉色隨之放緩。
“我明白了!”
最後,她向我微微點了點頭,聲音略微顫抖地呢喃著。
武霞這才剛放鬆下來,張遠便忍不住嘀咕著,“這大白天的也會害怕?警官,你這心裏問題似乎太嚴重了吧?”
武霞瞪了張遠一眼,沒有說話,倒向我看了過來,說道:“沈星,你繼續!”
我嗯了一聲,便接著開口。
“我覺得,昨天晚上我們離開的時候,樓裏的那個幕後黑手一定出來了。”
“這根毛發離開活體的時間很短,位置也極其古怪。很有可能就是那幕後黑手留下來的。”
說罷,我又使勁地搖了一下頭。
“不,一定是那幕後黑手留下的。正常人是肯定沒辦法攀上這棵樹的。那幕後黑手的體型很小,他倒是有能力辦到。”
“我記得發現屍體的人說,他們好像也感覺到了一根女性的頭發。”
緩慢克製了心中恐懼感的武霞,也逐漸恢複著冷靜,思慮也變得活絡了起來。
她盯著我手裏的無名發毛,快速分析著:“如果他們的感覺到的是真的,那基本就可以說明,陳剛的死,和你們昨天在樓裏碰到的幕後黑手有關。”
“嗯!”
我也盯著手裏的毛發,點下了頭。
這時,張遠又好奇地向我問道:“老沈,你真的不能肯定這是什麽的毛發?你解剖了那麽多具屍體啊。”
聽著這話,我略有些無奈地搖起了搖頭。
“單單隻說人的頭發,從外表上來,看和自然界中近百分之九十的有毛動物,沒什麽區別!”
“毛發鑒別,這甚至已經在法醫學上形成了一個單獨的體係。而且哪怕是學得再好,分辨發毛也依舊需要借助顯微鏡。”
“我的眼睛再厲害,但也絕對比不上顯微鏡!”
最後,我看著掌心的毛發,微微搖了搖頭。
而搖頭之後,我心裏微微一沉。
最終,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是的,從視覺感官來看,沒有顯微鏡的幫助,是很難分辨出眼前的毛發到底是人的,還是其他什麽東西的。
但是不代表沒其他辦法!
我抬手抹了一下額頭上的細汗。
而後猛地咬住了牙,閉上了雙眼。
再一次,我準備放鬆精神,再次讓我的病症徹底釋放出來,聞一聞這頭發上的氣味!
從外表特征,的確是不容易區分動物與人的毛發。
但別忘了,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是,人是可以通過各種清潔物質清洗自己的。
而且正常人的頻率都不會低!
而哪怕是貓與狗這種常見的家寵,清潔次數都遠遠比不上正常人。
因此,人的毛發上是一定會留下各類清潔劑的氣味的。
如果我手裏的這根發毛真的是屬於人的頭發,以這根頭發所表現出來的柔順及明亮,這根頭發的主人,也一定是在不久之前才清潔過頭發。
而以我的病症加劇之後的嗅覺,我一定能聞到。
甚至,隻要我的精神夠集中,我能夠在嗅覺加劇到徹底失常之前,分辨出這根頭發是用的洗發水裏含有哪些主要物質。
“咦,老沈,快看,那是什麽?”
然而,正當我閉上了雙眼,做起了深呼吸,準備將控製病症的精神放緩放鬆之際,卻聽到張遠的聲音,陡然傳進了我的耳中。
他的語氣帶著奇異與驚訝。
這肯定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
我心裏一緊,下意識地睜開了雙眼,朝著張遠看去。
隻見張遠正伸手指向了野樹之外,大樓的另外一側牆壁邊緣。
我連忙抬起了眼,朝著張遠所指之處看去。
登時,我雙眼狂睜,身子也跟著輕輕一顫。
隻見張遠所指的地方,躺著一個紙人!
並沒有多恐怖,也沒有多詭異與非同尋常。
而且那紙人,甚至不用多想就能想到,肯定就是昨天陳沅他們用來嚇唬張遠和我的紙人。
但是,遠不止如此!
此時此刻,我控製病症的精神,雖然並沒有來得及全部放開,但是也鬆了少許。
因此,病症雖然並沒有在傾刻間完全暴發,但也已經呈現出了暴發的趨勢。
我的五感,也因此加強了一些。
而在這種情況之下,那掉落在牆邊,離我們並沒有多遠的紙人身上。
有一些細節,在我望去的第一眼,便被我捕捉到了。
這些細節,讓我想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