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萬綠叢中一抹黑

如果陳剛的死,真的和這棟大樓有關,也真的和樓裏的鬼怪有關。

那麽毫無疑問,電機室裏陳剛所看到的‘鬼’,是破案的關鍵。

甚至,那就是凶手也說不定。

電機室,自然是最該調查的地方。

然而,在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我搖了搖頭。

“這棟大樓的四周,我也想好好看看。”

“為什麽?”

當下,張遠滿是奇怪地向我問道:“這周圍有什麽好看的?”

我微微皺起了眉,向張遠訴說道。

“我跟你說過,昨天晚上每次遇到怪事,我都會頭疼耳鳴,你還記得嗎?”

我淩晨才向張遠提起過,他當然記得,當即向我點頭。

而武霞,當即略為吃驚地看著我,“你真遇到了怪事?”

並沒有等我開口,武霞便又小聲嘀咕著:“古怪的死亡方式,還有一樁樁怪異的事,難道真是一樁詭案?”

“這下可就麻煩了!”

“有什麽麻煩的!”

張遠立刻瞪向了武霞,“再麻煩也得調查,再麻煩也得破。”

“再說了,詭案我們又不是沒有破過!”

“殺了我的好朋友,這凶手無論如何都要找出來。”

以往,隻要有危險,張遠便會勸我遠離。

可自從陳剛命案發生到現在,張遠從來沒有想過離去。

不得不說,人就是這樣。

迷惘也好,當局者迷也罷。

一旦發生了和自身息息相關的事,便極有可能做出違返常理的行為。

就在我暗自感歎之際,張遠便迫不及待地拉了我一下。

“老沈,別浪費時間了。我們開始了!”

“嗯!”

我先點了一下頭,而後又向武霞及張遠叮囑道:“找一找腳印,掌印什麽的。”

“如果真的是我每次感受到異樣之後,那樓裏的‘小鬼’就出現了。昨天我們離開之後,它很有可能是跟著我們一起離開的大樓。”

“那東西神出鬼沒的,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行動軌跡。”

武霞和張遠一同了然地點下了頭。

“是分開還是一起找!”

緊接著,武霞又向我問道。

我望著破敗的大樓,思考了一會兒後,才開口道:“那玩意兒體型很小,雖然動作不算輕,但如果真的留下了腳印手印的話,估計也不會很明顯!”

“一起找吧!”

“這裏太大了,分散找的話,難免會讓精神分散!”

張遠和武霞都沒有任何異議,紛紛向我點頭。

緊接著,張遠又向我問道:“從哪裏開始?”

我也沒有多想,抬手指向了大樓的右側。

那裏,正是昨天晚上張遠的幾個好朋友惡作劇嚇唬張遠的時候,所躲藏的一側。

也沒有說話,我們三人同時跨出了步子。

低矮的野草與不知名的野樹,占據了大樓拐角的區域。

也正是因為如此,昨天晚上陳剛、陳沅、趙麗和吳成,才能躲藏在那裏而不被發現。

我並沒有急著跨過拐角的這一片雜草野樹叢生的區域。

既然這樓裏的‘小鬼’在行動的時候有腳步聲,那它肯定是實體。

它會飛也好,它什麽遁術也罷。

總之,它肯定是免不了要落地,要在地麵行走。

如果它真的也在這裏行動過,那這片區域,必然是它不可能不接觸的地方。

是以,我走到這邊緣之後,便狠吸了一口氣,一咬牙,將一直控製著病情的那一部精神,全麵放開!

登時,轟隆隆的聲音,猛地竄進了我的耳朵裏。

這是舊校區內傳出的熙熙攘攘的聲響,全部一股腦的衝進我的耳朵裏。

還有野草野傳出的蟲鳴,蟲子的爬動聲,風吹來時傳出的沙沙聲。

我的耳膜,差點爆炸!

同時,我的視野快速發生變化。

所看到的草、樹、人,在我的眼裏快速放大。

普通人,哪怕是我控製著病情的狀態下所捕捉到的無數細節,猛然衝進我的眼中。

遠不止如此,色彩也在我的眼中快速變化。

野樹原本單純的青綠,在我的視野裏出了層次變化。

簡單的綠色,也在我的眼中變成了許許多多種不同的顏色。

這僅僅隻是綠色而已!

這一片區域,又何止隻有這一種顏色?

荒草的黃,泥土的醬,陽光的白,危牆的灰,還有張遠與武霞身上所穿著的衣服上的各種色彩。

一股腦的在我眼中變大,放多。

僅僅隻是一瞬間,我的眼中便變得眼花繚亂,晃得人眼疼!

哪怕是初陽升起時給人舒適的感覺,此刻我也隻覺得皮膚無比刺痛且灼熱。

好似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快燒起來了似的。

我忍受著這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發狂的,來自於五官的強烈痛楚。

集中精神,在我已經變得雜亂不堪地感觀世界裏,找尋著線索。

隨著時間一秒一秒推移,所有的感觀感受化作了最純粹的疼痛感,如同洪水一般衝擊著我的大腦。

汗水已經冒出。

就算是這汗水,也讓我感覺到了突然增加了千斤的負重。

而也就是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我感覺到自己快到達極限了,精神也快徹底堅持不住了。

終於!

終於就在這時,我看到正前方,那由野樹的綠色所分化出來的,無盡不同種綠色之中,猛然出現了一抹黑色。

黑色很小,不過隻有一絲,也宛若隻有一點。

我的視野雖然已經徹底紊亂了,但是思維卻還是正常的。

我還是能很清楚的分辨出來,這紛亂的綠色是由眼前的野樹行成。

野樹上,有什麽黑色的東西!

很小很小,絲狀物!

在無盡的痛感之外,我的腦筋飛速旋轉,想要知道會是什麽黑色的小東西能掛在樹上。

蟲?紙?布?

可都不對,那抹黑色,實在是太小了!

我不知道這會不會是線索,但肯定是有問題。

於是,我一邊狠吸著氣,一邊又控製著自己的精神與注意力,同時又死死地盯視野中的那抹黑色。

強行用精神將病症壓製下去。

腦中回想著我解剖過的一具又一具屍體!

所幸這種事我經常做,倒也算是熟能生巧。

沒多久,病症終於又像往常一樣,被壓製了下來。

雖然並沒有完全壓製,但也算是和日常差不多了。

緊盯著樹,我踏出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