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細!
我一邊撫摸著大腿的傷口,一邊沉吟著,又在同時快速回想著我所有解剖過的屍體!
凶手要砍掉受害者的大腿,以凶手表現出的對人體的了解程度,以及他的能力,用利器足以輕鬆辦到。
可他卻偏偏還要多此一舉,在砍掉受害者大腿之前,還要把受害者大腿弄傷?
多年的解剖經驗告訴我,這是突破口之一!
而且,這個突破口和之前發現的不同,這是我在屍體上找到的!
這在我的專業範圍之內,我一定能弄清楚,想明白!
在思考著的同時,我又下意隻地抬頭朝著四周看去。
受害者的頭在城堡的地下監獄,腿卻在這裏。
我這一學期每天所做的社會觀察告訴我,在事故發生的地點,一定也會留下些什麽。
而且,我在思考事件的時候,也習慣了向四處觀察。
不得不說,這也是感觀失調綜合症帶給我的好處。
在克服了痛苦之後,能夠讓我一心多用!
沒想到,真有收獲。
就在我捧著受害者的大腿往四周觀察的時候,我的目光猛然定格在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
這一片樹林,少說也有百來年的曆史了。
林中之樹,棵棵都蒼勁有力,古樸粗壯。
單單隻是每個樹的樹皮,便宛如一層角質層般,厚重且堅固!
當然,也如同所有老邁的樹木一樣,厚重的樹皮上坑坑窪窪,充滿了溝壑。
如有細斧鑿成,也似乎是小劍刺出。
而就在這紛亂且粗糙的樹皮上,我看到了一條極其極其細小的劃痕!
掩在蔥綠甚至發褐的樹皮之間,又有陰影覆蓋,極難極難被發現。
我可以確定,那條劃痕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在樹幹兩米多高的位置,橫向切在樹皮之上,陷進去約有一厘米的深度。
筆直有力!
和樹皮上的紋路,格格不入!
不是天成。
且又在殘骸不遠處!
要說這條劃痕和受害者,和我手裏這塊殘骸沒關係,打死我我也不信!
緊盯著那條劃痕,我快速走了過去。
踮起了雙腳,用盡力氣觀看著,同時也伸出了手,在劃痕上細細摸索。
與此同時,張遠及武霞也走了過來。
“這?”
武霞極其不可思議地嘀咕了一聲。“這是怎麽發現?
張遠極其得意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裏。“哼哼,知道我們老沈的厲害了吧?還老是嫌棄我們呢!”
我沒有管他們,隻是仔細地打量著樹上的劃痕。
樹皮很老,也十分堅硬!
縱使這條劃痕陷進樹皮裏,也不過隻有一厘米而已。
但我知道,劃出這條痕跡的力道,一定大得出奇!
除了深度很淺,寬度也窄,似是一毫米都不到。
“這種寬度和深度,普通的利器怕是弄不出來啊!”
這時,武霞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沒錯!
寬不過一毫米,深度卻有一厘米左右,這不是一般的利器能弄得出來的。
甚至,極有可能連刀這類的器具都不是。
我撫著這條劃痕,小聲地向武霞嘀咕著,“樹是有弧度的!”
“按理來說,如果是刀、劍這類常見的利器砍在樹上,痕跡是沒有辦法完全貼合樹的弧度。這一點,和利器砍在人身上應該沒什麽區別。”
“可這條劃痕......!”
我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這條劃痕是沿著樹幹的弧度拐了彎的。”
“就算是利器,刃部也應該有一個和樹幹一樣的內弧!”
到底是什麽造成的?
最後,我又在心裏嘀咕著。
自然而然的,我將這條非同尋常的劃痕,以及我手上的大腿的異樣,聯係到了一起,瘋狂思考。
腿上有多餘的傷,斷腿不過處的樹上,還有人為的劃痕。
到底是什麽,能讓大腿處出現細小的傷痕,而且還可以傷入到肌肉。
又到底是什麽,能夠在粗糙的樹皮上留下弧度相當,而且強有力的劃痕。
不由自主地,我越想越深。
以往解剖過的屍體,這城堡裏發生的命案。
仆人的人頭、大腿等等,全數湧進了我的腦子!
而就在我瘋狂思考之際,所有的信息全都在我腦海裏交纏之際,張遠的話突然傳了出來。
“對了老沈!我記得你說過,那個仆人的頭,也是被某樣細小鋒利的武器砍掉的,和這個一樣嗎?”
此話一出,我猛然一怔。
旋即如遭雷擊,腦中轟隆作響!
這一刹那,我突然間意識到了一點。
我,好像想歪了!
最一開始,我認為那仆人的頭顱,是被某種既輕薄又利鋒無比的利器砍斷。
而後,我手裏這條大腿腿部的傷痕,我不知道是什麽弄成的。
現在,樹上的劃痕,我也在思考是什麽弄出的。
但,從頭到尾,我居然都沒有把這三者聯係起來。
砍掉死者的頭的是細的武器,受害者腿部的額外傷勢也十分細小,樹幹上的劃痕還是很細小。
‘細’!
從始致終都貫穿著整個案件!
那砍掉死者頭顱的,致使受害者大腿受傷,以及樹上留下劃痕的,未必不能是同一件‘武器’啊!
便如醍醐灌頂,被張遠一句話點通之後,我的思路一下順暢了起來。
“雖然細小但能夠砍斷人的頭顱,並且能夠在粗糙的樹幹上,留下堅硬的痕跡!”
我情不自禁地嘀咕著。
同時,那名仆人死亡之前的一幕,赫然竄進了我的腦子裏。
那仆人死亡之前,氣悶似是喘不過氣的模樣。
那仆人在被吸血鬼擄走之後,突然間出現的暢快表情。
突然在我的腦海裏變得清晰無比。
我似乎能重新看到,那仆人臉上每一條細小肌肉的變化與移動!
死者,喘不過氣!
“轟!”
關鍵點,猛然間如同一把利劍,狠狠衝進了我的腦子裏。
疑雲在這一刹那被徹底衝碎。
“我明白了!”
赫然轉身,我瞪大了雙眼,朝著武霞和張遠將手裏的大腿舉了起來。
“這大腿上的傷,是勒痕!”
“勒痕?”
武霞和張遠同時向我驚呼著。
我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大腿,然後又抬頭看了一眼樹上的劃痕,更加興奮地開口了。
“我明白那仆人是怎麽死的了。凶手的殺人手法,我已經完全明白了。”
“壓根就沒有什麽輕薄且又鋒利的凶器。”
“從始至終,都隻有一件凶器而已。”
我越說越興奮,也越加肯定自己想的沒錯。
到了最後,我已然忍不住握住了拳頭。
“沒錯,如果是這種殺人方式,凶手根本就不必在現場。”
“這也是凶殺案發生的時候,他可以和我們在一起的原因。”
“這,同樣也可以說明,為什麽那仆人的頭在城堡的地下監獄,而大腿卻在這裏的原因了。”
到了最後,我忍不住向武霞和張遠驚呼著。